他手一顿,笑了。又走了出去,再进来时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居家服。
他从后面拥住我,虎口轻轻卡着我的下巴,带有薄茧的指腹摩挲我的下颌。
像平时那样自说自话。
“好像又瘦了。”
“中午又没吃饭吗?”
今天中午吃没吃,我不记得了。时间总是颠倒,上顿连着下顿。
“忘了。”
“我带了糖醋虾球和酸奶糕,等会陪我吃点吧,行吗?”
我始终看向窗外,尽量忽视他的存在,他的话总是飘飘渺渺的,不太真切。
很多话好像都无法经过我的大脑。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还是没理他,反正最后还是会强硬把我带到餐桌上。我不愿再多费口舌。
他松开了我的脸,去摸我搭在腹部的手,两手包住轻轻揉搓。
“手脚怎么总是那么凉。”
“入深秋寒气大,过两天我带你去泡温泉。医生说老了容易老寒腿。”
听到后半句,我觉得有点好笑。
“笑什么?”他察觉到了我的动静,偏头过来看我,带了点惊喜。
我侧头,把原因告诉他。
“我能等到那天吗?”
眼里跃起的一点火苗被我彻底浇灭。
换作以前我会觉得这样让他吃瘪难受很爽快,但现在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感,反而多了几分连我都摸不透的自我厌弃。
他不生气,不愤怒,只是默默承受我的言语讽刺。这样的报复就像一拳打在棉花,软绵绵的无力。
长久的对视让他率先败下阵,他垂眸没再说话。
我把头扭回原位,地面满是飘落凋零的红枫叶,心中怅然。
“鹤翊……何必呢。”
我又不爱你。
他做的事不可能全部翻篇,要我对着一个毁掉我所有的人说爱、说喜欢,比让我下地狱还痛苦。
他把我抱紧了。抱得紧紧的,生怕我溜走一样。埋在我颈窝处克制又近乎贪婪地吸气。
我听到他一声极细微的叹息。
我任由他抱着。
夕阳西沉,那点橘红轮廓快要消失之际,他松了力,缓缓开口。
“冬冬,再给我些时间吧。”
鹤翊兑现了他的承诺,全部还给了我,解开了彼此的束缚。
我跨过那道因他结下的心坎,来到对面,他却不见身影。
明明,拥有过无数次可以好好说话的机会,我现在感到后悔。
人没法预判未来,也无法穿越回过去,就这么卡在中间,一边被推着向前走,一边回头往后看,徘徊不定,犹豫不决。
“我没能好好回应他,所以,什么都没发生。”
话落在虚空处,没有人回答。
同样。
我欠他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