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身上玄色衮服上的金线龙纹,还随着他剧烈的喘息上下起伏,显示着主人的心境并不平和。
“母后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未消的怒火。
苏禾并未因为皇帝不太客气的语气而有所迟疑,相反,她反客为主的将有些退缩意思的皇后带着向主位走去。
打翻的茶盏还在不断往外流淌着褐色的茶水,将摊在地上的奏折浸透,宣纸上的字迹晕染开来,模糊不清。
皇帝的养气功夫不太行啊!
她像是在自己宫中一般自在,熟稔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气成个球的皇帝,语气中满是老母亲的关切:“哀家也不知道,只是皇后急匆匆的让哀家过来,可不得过来看看?”
皇帝的眼神如同一把淬了毒的箭矢,毫不客气地射向皇后。
皇后被这冰冷的目光一刺,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脑袋也垂得低低的,不敢与皇帝对视。
只是心里还有些委屈,刚才明明已经把前因后果给太后说了,怎么对方还不明白?
莫不是年纪上来了,脑子糊涂了?
不应该啊!
对方年纪可以当自己女儿了都!
皇帝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倒是是自己当年求了三天才娶回来的人。
只是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是出了点小事,倒不值当母后漏夜前来。”
哟~这是嫌自己多事了?
苏禾轻轻哼了一声,慢悠悠转动着腕间的翡翠镯子,那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这有什么,你我母子一场,皇后说你受惊了,哀家自然是要关心你的。”
听见没,是你小心肝儿的老婆让我来的!
皇帝微微皱眉,刚要开口,苏禾又抢先一步说道:“到底怎么了?”
苏禾跟皇帝一来一往的打机锋,让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做错事了的皇后终于有插嘴的地方了。
赶紧存在感的说道:“方才内务府来报,说是……说是御花园梅亭处,有人亲眼见孙答应与侍卫……”
“住口!”皇后的话还没说完,这个“有人”本人已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猛地掀翻了整座笔架。
狼毫、砚台噼里啪啦地砸在蟠龙柱上,墨汁四溅,在白玉柱上留下一片片狰狞的黑色痕迹。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脖颈上的血管也突突跳动,指着皇后的手指都在不停地发抖,声音里满是不可遏制的愤怒:“你是皇后,自该管理后宫,如今出了这等丑事,你当如何自处?”
玉石碎裂的脆响惊得廊下跪着的宫娥们浑身发抖,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皇上息怒!”
皇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自太后入宫后妾身妾身还请皇上责罚!”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拿委屈的小眼神看着苏禾,一副这后宫不是她管的,出事了也不该她扛的样子。
嚯~
苏禾战术性后仰,谁说这皇后不聪明的,这皇后可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