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差点以为有人在院子里杀猪,还是几十头猪一起杀的那种。
他清醒之后,又觉得是有人在院子里割树,一刀刀割,一百刀都割不断一棵树的那种。
严怀瑾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户。
天边泛着鱼肚白,刚蒙蒙亮。
纪茴枝穿着一身浅紫色绣兰花的缎面裙,坐在晨曦的光晕里,笑得十分善良。
如果不是她的手指拨弄着琴弦,如果不是她手里的七弦琴发出的声音太难听,严怀瑾绝对会把这一幕归为他此生见过的最美的场景之一。
现在,纪茴枝没逝,他想逝。
一曲终了,纪茴枝以一个完美的姿势收音,抬头对严怀瑾微微笑了笑,美得如花似玉。
严怀瑾双手撑在窗台上,有气无力地开口:“你、你你你怎么起这么早?”
纪茴枝抱着琴施施然起身,“我们弹琴的人就喜欢这么早起练琴。”
“你这琴声……”严怀瑾欲言又止。
纪茴枝抬头问:“是不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严怀瑾揉了揉耳朵,“明明是‘如听魔音耳暂聋’……’
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聋了!
“李云觞教了你这么久,就学成这样?”
“进步神速?
“进步龟速。”
纪茴枝不为所动道:“勤能补拙,我觉得自己近日来进步的很快。”
贺流景‘吱嘎’一声推开门,从旁边屋子里走了出来,脸上是习以为常的平静。
纪茴枝微微颔首,脚步轻快的回房补眠去了。
严怀瑾目光里透着一丝呆滞,满怀希望的看向贺流景,“她只是兴之所至,偶尔才这样,对吧?”
“天天都这么弹。”贺流景递给他一个冷漠无情的眼神,活动着胳膊往院子里走,“你可以像我一样,选择每天在这个时辰起床,然后到院子里打拳。”
“……”严怀瑾崩溃的哀嚎一声,扑回床上直蹬腿。
贺流景究竟养的是什么外室!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啊!
纪茴枝睡了一个时辰回笼觉,醒来时天光大亮,她收拾妥当就离开了芭蕉院。
梅舒雪身体恢复了一些,昨天她和梅舒雪约好,今天要一起去逛园子。
严怀瑾顶着一双幽怨的黑眼圈,望着她神清气爽的背影,暗暗磨了磨牙,转头看向贺流景,“你就不想管管她?”
贺流景淡定的翻了一页书。
严怀瑾哼了一声:“你不管我就自己反击。”
“随你。”贺流景又翻了一页书。
严怀瑾气得回了自己屋子里翻箱倒柜,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贺流景扯着嘴角轻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