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置可否,转手让宦官将那只金胎红珊瑚寿盒给包好收起来。
“你退下吧。”他眼也不抬地摆了下手,“再不可有下次。”
她再度俯身下拜:“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
公主府的车架在宫门外早已静候多时。
玳瑁遥遥望见公主的身影,立时便迎了上去,有些紧张地问:“圣人可曾为难公主?”
赵嘉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若非那封战报和那只金胎寿盒,今日少不得要脱层皮。
马车启程,驶向公主府,沿途坊市里的欢声笑语隔着车帘传入耳中。
赵嘉容掀开车帘往外瞧,发觉这座都城似乎比离开时要热闹许多。滚滚烟火,鼎沸人声。
茶楼酒肆里更是热闹非凡,说书的连夜换了话本子,眉飞色舞地讲起谢大将军攻打安西的英勇事迹。酒桌上有人兴致勃勃地开了赌局,赌谢大将军此番必定能一举收复安西,铜板儿哗啦啦砸在桌上,有几枚掉落在地也无人在意。
收复于阗的捷报才刚呈进大明宫,尚未在市井间传开。
玳瑁见公主迟迟未放下车帘,转头望过去,瞥见公主脸上的柔和笑意。她顺着公主的视线往外瞧,试探着问:“不若去雅间喝杯茶?”
“也好。”公主应下,“着人去政事堂传个话,让怀仁下值了来见我。”
玳瑁领命,叫停了马车,引公主入茶楼。
雅间隔去了各色人等,却隔不绝大堂里隐隐传过来的吵闹声。掌柜战战兢兢地告罪,公主只道无碍。
茶水煮沸后,茶香四溢,清香扑鼻。
比杨怀仁来得更早的是文莺。玳瑁在凉州带着她熟悉了靖安公主埋在西北的情报网,如今回京便也逐渐让她参与到其中来。
文莺着一身利落的圆领袍,行色匆匆地进了雅间,拱手向公主禀报西北急函。
袅袅茶雾之中,赵嘉容忽然心跳骤停了一瞬,转而又砰砰砰地极速跳动起来。
“你说什么?赫达全部撤军了?”她唇齿紧紧咬了下“全部”两个字。
文莺颔首:“正是,驻留疏勒镇的吐蕃军不足千数。”
可驻守在疏勒镇外虎视眈眈的安西军足有数万人之众。
赫达他怎么敢?把疏勒镇拱手送进荣建的虎口?
赵嘉容深吸了口气,又问:“吐蕃军是从哪条路撤的军?”
“尚不清楚。”文莺摇头。
公主沉声道:“立马去探。”
文莺领命退了出去。玳瑁见公主神色不虞,也跟着皱了眉,出声问:“公主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