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连绵不休,先锋军前赴后继,自敌军左翼薄弱处奋力撕扯开一个口子,成功突围,疾速奔向远方漆黑的夜幕。
吐蕃军中引发了一阵骚乱,随后中军调拨了一大队人马去追适才突围的梁人。
谢青崖在高处看得分明,去追截太子的吐蕃人马皆是阵前的精锐,且人数不少,势在必得。
吐蕃人大军压阵首要目的不是攻城,而是另有所图。
“将军,吐蕃人追上去了!是否要派人支援太子殿下?”此刻问话的是神策军中护送跟随太子而来的一名小将。
说话间,有敌军自云梯攀爬上城墙。电光石火之间,谢青崖长戟一挑,正中那敌军的胸腹。
鲜血喷洒而出,溅了一脸血腥。
那小将尚在等回复,刀光血影里,只闻谢大将军轻飘飘地落下两个字:“不必。”
“将军!若太子殿下有个三长两短……”
谢青崖懒得再听下去,转身投入激烈的近身战斗之中。
敌军的攻势自调拨人马后,似乎有减弱的趋势。但寡不敌众,大梁军的防线也渐渐松动。
调虎离山也只是拖延权宜之计。如若没有援军,如此孤军奋战,必败无疑。
庭州军失联,背后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旁的近些的边镇守军非天子诏令不得擅动,即便是有诏令,恐怕也难过这幕后之人的那一关。
西北也就那么几号人物。敢同吐蕃这等虎狼谋皮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谢青崖一枪杀死一个敌军,心也跟着那吐蕃人的尸体一起下坠。
夜色无边,点点火光照亮了战况激烈的战场。
手臂上的伤口殷殷冒着鲜血,手脚越来越沉,谢青崖意识到自己体力已渐渐透支。
苦守了整整一夜,已至极限。
天际隐约泛出熹微的光芒,削弱了城内外熊熊燃烧的火光。
身边的将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残破的军旗在尸山里倔强地伫立,迎风飘荡。
轰隆隆的撞门声如闷响的惊雷,一声高过一声。堵门的士兵们再也支撑不住,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门缝越来越大。
当门外的冲车最后一次蓄力撞上去之时,城外忽而响起一阵沉闷的马蹄声,排山倒海般,飞速席卷而来,震得这一片黄沙大地颤动起来,飞沙走石。
城墙上不知是谁大声吼了一句:“有援兵!”
将士们疲累的身躯仿佛又注入了生机,重又挥舞起刀剑。
谢青崖旋身,一刀捅死身后的偷袭者,随后掐准空隙往城外不远处望去。
黄沙滚滚,难辨形容,唯有高举的旌旗穿透了风沙,映入眼帘。
那西北烈风中翻滚的旌旗之上,是一个端正而威严的“赵”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