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们手忙脚乱地扶着太子站起来,又将扰乱阵型的李达给擒住,扣押了过来。
赵嘉宸当众出丑,丢尽了脸,不由怒火中烧。疼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愈演愈烈,已然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狠狠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的李达,又转头望向身侧的谢青崖。
“谢十七,孤命令你,杀了她。”太子狠声道。
谢青崖闻言眯了眯眼,故作听不懂:“李达叛逃出营,其罪的确当诛,只是……”
赵嘉宸拧眉,听不下去,忽然抽出身旁亲兵手里的剑架在了谢青崖的脖子上,一字一句咬着牙道:“孤命令你,杀了赵嘉容。”
谢青崖倒也不曾躲开这一剑,兀自扭头回望了一眼城墙上的靖安公主。
这遥遥的一眼,好似隔着万水千山,怎么也看不清公主的面容。
赵嘉容听不清城墙下出了什么变故,只瞧见太子持剑似乎正威胁谢青崖做什么。她神色不愉,紧握着手中弓箭,静观其变。
片刻后,谢青崖收回目光,对太子道:“殿下息怒,公主千金之体,为人臣者断不敢行如此悖逆之事。殿下冷静些,此刻贸然动手伤人,有百害而无一利。何况,公主居上,臣在下,以臣的射艺,恐难伤及公主分毫,反倒让殿下落了下乘。”
赵嘉宸何尝不知此刻要冷静,可他一忍再忍,只要抬头看一眼城墙上嚣张到极点的靖安,他便被怒火烧了心。
太子将手中剑锋又逼近了几分,愤然道:“谢十七你到底是不敢,还是不愿?”
谢青崖一顿,心跳骤然加快。
“你们以为孤是什么蠢货?任由你们戏弄?”太子冷笑道。
恰在此时,城墙上的靖安公主再度举起了弓箭,引起一片惊呼。
太子亲兵这一回终于警戒起来,举着盾牌挡在了太子身前。
太子眯眼望着城墙上,一时间怒极反笑。下一瞬,他移步站在了谢青崖的身后。太子右腿使不上劲,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背后,让他躲不开。
“谢十七,你觉得她舍得杀你吗?”此前太子高声喊话了许久,又吃了一嘴的沙,眼下声音分外嘶哑,宛如毒蛇吐着蛇信子在谢青崖的耳边嘶嘶作响。
谢青崖梗着脖子扭头,果不其然见公主的箭锋指向的正是他和太子所在之处。
冷硬的箭锋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弓弦崩起,已然蓄势待发。
谢青崖抿着唇道:“殿下误会了,臣在公主心中算得了什么?非公主舍与不舍杀臣,而是公主不敢……伤害殿下。”他将“杀”字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此言却引得太子越发激愤起来:“她有什么不敢的?!”
谢青崖冷静道:“这一箭只是虚张声势,意在吓退殿下罢了。殿下又何必中了公主的圈套?”
两相僵持之下,城墙上的荣建忽然高声厉喝——
“住手!”
各方势力的目光顿时汇聚在荣建身上。
“太子殿下既然认为臣无投降认罪的诚心,臣便给殿下表一表诚心,让殿下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