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落下,他锐利如鹰的眸光骤然锁定燕苍穹,沉沉落在他身上,带着无声的施压与审视。
出言劝谏的老臣依旧满脸不甘,眉宇间尽是执拗,还欲据理力争,拼死阻拦此事。
就在这僵局难解之际,始终缄默的燕苍穹骤然开口,声线冷厉洪亮,瞬间刺破满殿嘈杂:
“够了!休得放肆!王上与本王已然定策,岂容尔等肆意置喙,做无谓争辩!”
他眸光凌厉如锋,冷冷扫过一众躁动反对的大臣,气场森然。
此言宛若惊雷炸响在朝堂之上,震得满殿群臣尽数失神。
众人瞠目结舌,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全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往日里睥睨天下、独断专行,连帝王都不放在眼里的苍王燕苍穹,今日竟一反常态,公然力挺北燕帝,默许北燕归降西宁这般颠覆性的国策。
朝野上下人心浮动,众人暗自揣测,这短短时日之间,定然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惊天变故,可无人能窥破其中隐秘,更无人敢当众追问。
燕苍穹压下心底翻涌的万般不甘,沉声续道:
“北燕常年粮荒肆虐,岁岁欠收,黎民百姓饱受饥寒之苦。
往年连年征战,皆是为粮草生计所迫。
如今西宁粮种可解百年困局,此乃利民安邦的上策,何来不妥?”
无人知晓,他字字句句规劝众人的背后,是满心的屈辱与无奈。
他何尝不想挥师南下、逐鹿中原,完成一统大业?
筹谋数年,步步为营,到头来却满盘皆输。
可他不敢赌,赌上自己的性命,赌上整个北燕的国运。
这份彻骨的不甘与憋屈,唯有他自己心知。
跪地老臣依旧梗着脖颈,固执抗辩:“可归降一事,折损国体、关乎北燕百年尊严,万万草率不得!”
燕苍穹闻言,勾起一抹冷冽的嗤笑,眼神冰冷刺骨:“尊严?子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日挣扎在生死边缘,何谈尊严?
若因尔等迂腐固执,耽误国策、持续耗损国力,让万千生灵继续饱受饥寒,乃至招致国破家亡,这滔天罪责,你们谁能担得起?”
凌厉诘问落下,方才纷纷附和的群臣尽数失语,殿内瞬间陷入沉寂,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燕苍穹放缓语调,却依旧字字有力:“况且归顺西宁,并非舍弃家国。
我北燕的文脉传承、风土习俗、朝野规制皆可保留。
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岁岁安稳,暂屈人下,又有何妨?”
北燕帝适时微微颔首,出声附和,稳稳敲定基调。
一众反对的大臣见状,纷纷垂首默然。
自家掌权的苍王已然当众表态拥护,他们纵然心底疑虑未消、万般不甘,也不敢再公然忤逆,触碰燕苍穹的锋芒。
众人心中暗自盘算,暂且按下不表,待散朝之后,再私下登门请教苍王原委,弄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