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沈知微迅速整理了一下衬衫,"今晚到此为止。洗手间在左边,去洗把脸吧。"
当阮棠从洗手间出来时,齐明远已经站在套房中央,脸色铁青。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领带松散,显然来得匆忙。
"妈,你在干什麽?"他质问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为什麽单独约棠棠来酒店?"
沈知微优雅地坐在沙发扶手上,晃动着酒杯,"商务应酬,有什麽问题吗?"她抿了一口酒,"还有,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齐明远突然转向阮棠,眼中满是担忧,"棠棠,我妈是不是在为难你?逼你喝酒?"
阮棠摇头,酒精让她的思绪有些混乱,"不是的,我们只是在谈工作。。。"
"什麽工作需要来酒店套房谈?"齐明远激动地提高了声音,"妈,你这次太过分了!上次你故意把林妍调到偏远分公司,上上次你在晚宴上当衆羞辱小雨。。。"
沈知微冷笑一声,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如果她们足够优秀,怎麽会怕一点考验?"
"这不是考验!"齐明远猛地拍向茶几,震得酒杯摇晃,"你这是控制!就因为爸爸离开後,你受不了任何人与我亲近!"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房间内凝滞的空气。沈知微的表情变得异常冰冷,阮棠甚至能看到她下颌线条绷紧的弧度。
"出去。"沈知微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明远似乎也意识到说错了话,气势弱了下来,"妈,我只是。。。"
"我说,出去。"沈知微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般锋利。
齐明远拉着阮棠的手就要离开。阮棠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沈知微——那个总是强大优雅的女人此刻的背影竟显得如此孤独,窗外的万家灯火在她身後闪烁,却照不亮她周身的阴影。
回到公寓,齐明远懊恼地抓乱头发,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失控。但我妈她。。。从来不喜欢我交往的任何女孩。"
阮棠想起套房里沈知微几乎吻上她的那一刻,心跳再次加速。那绝不是"敌意"能解释的。。。
"总之,离她远点。"齐明远突然握住阮棠的手,掌心潮湿,"我已经申请调去新加坡分公司,你跟我一起走吧。"
阮棠震惊地抽回手,"什麽?你从没提过这件事!"
"我想给你个惊喜。"齐明远急切地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离开我妈的控制,我们才能有正常的恋爱关系。"
阮棠摇头,酒精和混乱的情绪让她太阳xue突突地跳,"我不能就这麽离开,我刚在沈氏站稳脚跟。。。"
"因为工作?还是因为我妈?"齐明远突然质问,眼神变得锐利,"她对你做了什麽?"
"什麽都没有!"阮棠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只是在乎我的事业!"
齐明远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後颓然倒在沙发上,"好吧,我给你时间考虑。但记住,"他擡头,眼神复杂,"我妈从不是表面看起来那麽简单。她掌控一切,包括。。。人心。"
送走齐明远後,阮棠彻夜难眠。她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回放沈知微在酒店里的眼神和触碰,那种触电般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而齐明远显然完全误解了他母亲的动机——他根本不知道沈知微对她抱有的是什麽样的"兴趣"。
周一早晨,阮棠在电梯里与沈知微不期而遇。两人都愣住了,电梯门关闭的声响在狭小空间内格外刺耳。
"早。"沈知微先开口,语气如常,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茍地挽起,恢复了那个无懈可击的商业女强人形象。
阮棠僵硬地点头,盯着电梯按钮。密闭空间里,沈知微身上的香水味萦绕在她鼻尖,唤起那些暧昧的记忆。
"考虑得如何?"沈知微突然问,眼睛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关于新加坡的事。"
阮棠惊讶地擡头,"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沈知微轻笑,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他是我儿子,记得吗?"电梯到达28层,门开了。沈知微按住开门键,转身面对阮棠,"所以,你的选择是?"
阮棠深吸一口气,直视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我想留下来。。。继续这个项目。"
沈知微眼中闪过一丝阮棠读不懂的情绪,似是惊讶,又似是满意。"很好。"她伸手替阮棠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欢迎加入沈氏,正式地。"
这个触碰让阮棠浑身一颤。当她走出电梯时,听见沈知微低声补充道:"顺便,那天晚上。。。我很抱歉。"
阮棠回头,电梯门已经开始关闭,但她分明看见沈知微眼中流露出罕见的脆弱。这一刻,阮棠意识到——无论沈知微对她抱有什麽样的感情,都绝不是简单的"考验"或"控制"。
而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正在期待那个答案,就像飞蛾期待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