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趴在长凳上,忍不住闭上了双目,眼前一片漆黑,她根本就不敢睁开。
大理寺的板子比宫中的用处好到不是一星半点,她心里很难估量,估量着自己能够撑多久。
“父亲,皇后娘娘。”陈正道,“元嘉公主她还……她还……”
关键时刻,陈正倒是开始结巴,但其实不必说,元嘉便也猜到,陈正想说什么。
陈正定是想说,当年她骗了他,害得他信以为真,独自去山上学艺,断了音讯很久,归来后,她早就已经有了驸马。
元嘉越想,越是愧疚。
她一身反骨,张狂地做出过很多事,可这件事,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错了。
罢了,无论罚什么,她也认了。
“父亲,皇后娘娘,元嘉公主对陈正,尚有一恩,功过相抵,不知够不够抵得了公主的皮肉之苦。”
元嘉:“|?”
陈正看向元嘉,那双眼睛里没有预想的恨意,只有隐隐的失落……仅仅只是对元嘉自己。
“你。”
元嘉朝陈正投去不解的目光,陈正道:“若非当年,陈正去宫中得到公主的鼓励,正儿也不会去学艺,更不会有今天。”
元嘉:“???”
鼓励?
她何时鼓励他了?倒说得不假,时隔这么久,他的确学成归来,重新回到皇都。
“父亲,母亲,正儿如今能文能武,甚至比之前更甚。”陈正认真说道。“这一切都是有元嘉公主从中激励,他才能够衣锦还乡,成为大元的栋梁之才。”
天下做父母的,无不都有一个共性,便是朢子成功,朢女成凤,如今更是听到“栋梁之才”四个字,更是喜上眉梢。
寺卿夫人欣喜追问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西北
宋麟生端坐在马车中许久,车中安静,他的心绪却难以平复。
陈正……就是当年卫皇后有意许配给元嘉的毛头小子。
现如今,毛头小子长大了,长得快同他一般高了,身姿挺拔,不再是以前的愣头青,两只臂膀能提起水桶也说不定。
青年放在软垫上的手慢慢地攥紧,心乱如麻。
他回想起,元嘉与陈正说话时的模样,他们站在一起时的模样,男未嫁女有夫,那小公主对陈正,并不抗拒。
“主帅。”车帘外的长青不知从哪里来的兴致,便随口说道,“属下见陈正公子的模样,也是皇都中数一数二的郎君,想不到,这元嘉公主不仅可恨,眼光也挑剔至此,这样好的郎君她瞧不上。”
宋麟生:“……”
长青越说越来劲,越说越愤恨:“不过,大盛人都是一丘之貉,大理寺卿之子再好,和她也是般配的很!主帅,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