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打开看了一眼,又颠了颠分量,才勉强开口:“算你识相,不然高低我是要告官的。”
书华章没有理会老板的话,招呼人,带着左良玉与楚唯忠走了出去。
书华章准备把女子带回家,女子却开口:“我不行了,你把我带回我住的地方吧,我不能大过年的给你家找晦气。”
书华章看了女子一眼,思索片刻,然后吩咐了一声楚唯忠。
车轮转动,换了一个方向,往女子居住的地方走去。
路上,书华章沉默的看着外面不说话。
女子则躺在马车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声音像坏了的风箱一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女子细微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应不应该原谅他?”
“在你,你心中那口气要是放不下,就不原谅,毕竟他做下的错事,总归要自己承担责任。”书华章头也没回,淡淡的说。
“我……我快要死了,如果现在不原谅他,以后他都没有机会听到我说原谅,他会不会一辈子都内疚?”
书华章回过头来,看着脸颊瘦的凹陷进去的女子,淡淡的说:“你管他做什么?”
女子直接被噎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快要死了,这段时间,他的愧疚我能看的到,也看出来他想尽量弥补,他其实是有底线的……”
书华章勾唇,微微笑了笑:“你都快死了,还管这么多做什么?随心就好。”
女子愣愣的看了书华章一会儿,随即也笑了起来:“我真羡慕你,能够有这么洒脱的心态。”
“大人,我有个愿望,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您?”女子的声音渐渐虚弱。
左良玉此时已经醒了,跟楚唯忠坐在前面,歪着头偷偷听里面的人说话。
书华章看了一眼外面鬼鬼祟祟的身影,笑了笑:“我可是会交给左良玉去做的哦……”
女子也觉察到外面的身影,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影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一下你的愿望吧。”
“女子嫁出去就没有了归处,夫家的祖坟进不去,父母家的祖坟也进不去,可是我想落叶归根,哪怕是村子外面随便找个地方,能不能把我安葬在我的家乡?”
说着女子伸出手,伸向东北的方向:“大人,我的家乡在辽东的余家村……”
女子手臂微微颤抖起来,她感到身上都力气在一丝丝消失,但还是倔强的不想伸回手。
就在她胳膊无力的要垂下来的时候,一双带着丝丝凉意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女子吃惊的看着书华章,她双手握住自己的手,对自己手上长出来的脓疮没有丝毫的厌弃,眼睛微微睁大。
嘴巴也张了起来,到有几分少女的灵动。
书华章却感觉鼻子有些酸,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你放心,他一定会把你带回去。”
女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影子,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当天晚上,左良玉没有回去,第二天一早,左良玉出现在书华章的面前,书华章就见他脸上带着一些哀愁。
书华章的目光落在左良玉的左臂上,左臂上绑着一块黑色的布子。
左良玉也注意到书华章的目光,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