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在重逢时被怒意控制了情绪,对她说了些很不好的话。
但他能对她的过分,也仅仅止步于此了。
因为他舍不得。
连让她哭,他都舍不得做的事。
他又怎么能对她更差劲呢。
顾凛予觉得自己真没救了。
她现在一眼愧歉,他万里防线全都溃堤。
“姜影。”
他极淡地喊她名字,垂下眼眸。
七年的不得已,他早被思念洪流推着向前,只能选择低头的姿态,向她服软道,“我宁愿你当年是真冷血,说不要就可以随便把我丢掉,是为了去过远比在我身边更潇洒快乐的生活。”
“但你没有。”
他眼底究竟是爱还是恨,分不清了。
顾凛予抬眼,眸底含雾道:“你事业的确蒸蒸日上,但你的生活,有变好一丝一毫么?”
他强忍情绪,几近平静的询问,却让原本还想逃避的姜影,生生地僵硬定在原地。
她不说话。
因为也没底气说她过得更好了。
韩舒然说得对。
这次,如果他再不主动,他们的关系或许将再也无法走向破局。
至于她还爱他么?
顾凛予心里没有答案。
但他够清楚,他爱她,远比七年前更爱了。
所以,他根本不想放她走。
但今天,至少这一刻,他逼不了她。
在两人长达数十秒的沉默对峙后,奶糕跳下床,动静打破了这秒的僵持。
它的撒娇声让顾凛予从注视她的目光中回神。
他从衣柜里拿出了一直有所准备的女装,她的尺码,放在床上,低沉极淡道:“洗漱完,自己换吧。”
说完,转身出去,便顺手把门带上。
和从前每一次照顾她一般,径直选择了先离开。
洗漱很快。
等姜影下楼,两份早餐已经准备好放在了桌上。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她热拿铁三明治,他美式薄吐司。
这是即便七年,姜影依旧喜欢吃的。
这七年,她没吃过比他做的更好吃的三明治。
慢慢地,也就养成了如果忙就略过干脆不吃早饭的习惯。
这一秒,她看着顾凛予习惯性还会把巧克力薄片撒在给她的那杯咖啡里。
不禁,姜影眼眶发烫,眼睛酸酸的。
她一步一步走下楼。
顾凛予察觉到了她的靠近,他很自然地随手将她要坐的座椅拉开,冷淡道:“吃吧。”
姜影坐下,很轻地在错身时说了声:“谢谢。”
“嗯。”
顾凛予在她对面坐下。
彼时,奶糕也在吃准备在它碗里的猫粮。
久违的静谧。
他们不像从前那样,连吃饭都聊天不断。
姜影咬着三明治,心躁、眼眶热,努力强忍着思念终于溃不成军的情绪。
顾凛予目睹,却也克制平静地把那本早有准备的奶糕成长的记录本推到她面前,和她说:“本来是提前买好,想当作你18岁周岁的成人礼物的。但分别得太早,这份礼物一直没能送出去,你想接受或者不想接受都可以,我不强求。”
姜影望向那份猫咪成长记录本。
上面奶糕的出生日期:2017年12月21日,弟弟。
就是和她同日生日的那只猫咪,今年七岁了。
她没想到她说一声喜欢、想要,他真的去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