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七安挑着扁担,往原料山走。
其实手拎桶就行,谢百川怕累着闺女,硬是弄来小号扁担,挂俩小桶,对比窑厂叔叔们的大桶,像两个小玩具。
她想拿大桶,别说老爸,叔叔、阿姨极力拦着,让她等大学毕业回来再正常干活。
窑厂里分工明确,体力活一般都是叔叔们干,细致活留给为数不多的阿姨。
选料这种事情,一般师父带学徒才会拿小桶,余下都是叔叔们用大桶放车里推回来。
谢七安戴着手套,挑选风化得当的原料,小铁铲一点点装满两个小桶,挑回去给阿婆检查。
张淑翠看着谢七安挑着扁担摇摇晃晃,像小鸭子一样走过来,脸上露出灿烂笑脸忍,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阿婆,我回来啦~”
谢七安像小时候一样蹲在张淑翠身边,看阿婆一双骨节粗大的手碾着原料。
“原料挑的不错!”
张淑翠并不意外七安一点就通的优秀。
小姑娘从小接触汝窑,如果在第一步就“折了”,那才稀奇。
“阿婆,你什么时候正式收我为徒啊?”
谢七安圆溜溜眼睛,亮晶晶看着张淑翠。
“你现在家里还没商量好是否要学瓷器?
大徒弟明显不愿意让我收你为徒,感觉差了辈分,叫‘闺女’、‘师妹’乱了套。”
张淑翠摊摊手,眼带戏谑地看着小姑娘瞬间变成苦瓜脸。
“攘外必先安内啊!”
“阿婆,你是懂怎么扎心的!
老谢同志,怎么那么保守?
各论各个的呗~
在窑厂他叫我‘师妹’,回家叫我‘闺女’
多和谐啊!”
谢七安比谁都想“安内”
他们家一直是老妈掌舵,老爸低头干活,家里大事小情全是老妈说了算。
那天从家里出来,谢七安内心愧疚煎熬,自责不该说得那么直言不讳,伤了老妈的心。
可,这关乎到她的未来!
她希望老妈能尊重孩子的选择。
“这两天给你妈打电话了吗?”
张淑翠洗洗手,摸摸小姑娘柔顺发丝,她带七安到电动球磨机粉碎原料。
“没有!”谢七安声音有些低,“我怕和她再吵起来!”
“也行!”张淑翠轻叹,“彼此都冷静、冷静!”
谢七安点头,按下电动球磨机开关,她立刻堵住耳朵,减少石粒摩擦的噪音。
反复磨几次,原料细腻度得到大大提升。
“阿婆,以前工匠真的只用石碾、石臼打磨原料吗?
手臂都得捶断了吧!”
谢七安一边将原料制作成浆,一边和阿婆聊天。
“以前全部都是人力,我年轻做学徒的时候也捶过,回家手臂都抬不起来,手哆嗦得拿不住筷子。
现在科技发展迅速,有球磨机节省人力,原料还能变得更细腻。
你们年轻人生活在科技便捷的时代,做什么都很方便。”
张淑翠见谢七安动作熟练,欣慰点头。
这孩子灵气十足,是干瓷器的料。
“如果我生活在阿婆的年代,那我一定能拥有壮硕的肱二头肌,天天这么捶,比去健身房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