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开始构建整个宴会厅。
点线相连,人潮涌动,保镖的位置被特意加深点亮。她瞥见他们腰间的枪。
说起枪,菲尼克斯相对来讲其实会更喜欢冷兵器。
但实验室植入的战斗本能所涵盖的东西广泛,她枪法其实不错,腰间也另外别了一把毒蛇给她备用的枪。
雾焰构筑,握住时才有实体,体型重量都比正常手枪轻便;而相对的,雾焰构筑的子弹威力也算不上大。
但足够了。
大厅明亮的灯落在她虹膜中,菲尼克斯这么想。
*
大厅中,正缓慢流淌着的、舒缓而优雅的古典乐被数道骤然响起的枪声打破。
“砰!”的声音在枪响后紧随而来,接连三道枪响,伴随的是眼前骤然昏暗的视野。
半空中辉煌奢侈的水晶吊灯咻然炸开,碎裂的玻璃自空中瓢泼大雨似的落下,又在砸在地上的那一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碾成更细小的碎末。
混乱惊惶的声音接连响起,痛呼、尖叫、哭喊,嘈杂的声音接踵而至。
目之所及的一切是沉没于昏暗中的混乱,明亮的主灯被打碎,电线正垂在头顶,只余周围零碎的小灯散发着昏黄的氛围暖光。
视野骤然变暗,大部分人一时看不清周围的事物,而就这个空档——
一个小小的、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踏上了玻璃碎渣。
细微的声响被吞没。
皮鞋鞋底与碎渣摩擦发出的声音,短刃出鞘的声音,划过空气的破空声,刀锋切过皮肤的噗嗤声,血液的喷溅声。
血液喷涌而出,一滴一滴,在玻璃碎渣中绽放出漂亮的花;鲜血涌入被切开的气管,胸腔发出细微的嗬嗬声;男人沉重的身躯轰然倒下。
时钟在此刻停摆一秒。
下一刻,尖锐的尖叫声和枪声骤然划破这片狼狈的空间。
那个小小的身影毫无留念,一击得手之后连头都未曾回过,杀手矮身躲过直冲而来的子弹,头也不回地朝着服务员通道奔去。
子弹砸在脚边,激起一片火花。
激烈的男声高喊着“抓住他!”一边紧跟着冲上去,数道漆黑身影紧随其后,徒留现场一片狼藉。
但昏暗的暖光中,却还是有一个小小的角落冷静的仿若与现场隔绝开来。
那儿站着个带帽子的、一身黑西装的年轻人,个子很高,富有南欧风情的面容立体且锋利。他正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单手捻着自己弯曲的鬓角,对周围一片混乱的场景视若无睹,反倒饶有兴致地将视线投向刚刚那个杀手离开的方向。
此时,服务员通道的大门敞开,遥遥望去,门前的地板上是子弹留下的黢黑印记。
判断精准,行动迅速,出手干净利落,虽说伪装有些潦草、但总体也算合格——这明显是有提前计划、有提前预谋的暗杀。
以及他所察觉到的,最初枪响伴随而来的雾焰气息。
——真没想到,随便参加个宴会还能碰上这样的乐子。
他如此感慨。
现在的杀手界还真是人才辈出,这年头,连幻术师都要来掺活一脚杀手的活。
甚至还做得不错。
如此随意地想着,青年压了压帽檐,遮住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退后一步,如阴影般悄无声息地穿行于混乱的宴会厅当中。
他踏出大厅、离开宴会,像从未来过那样。
*
尖锐的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震得菲尼克斯耳膜发麻。
她飞速穿梭在通道长廊中,原本其中应该有的服务生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便四散而逃,她不必担心逃跑过程中伤及无辜,于是半点没留手,在钻进拐角前便迅速回身。
握抢的手臂高抬绷直,哪怕在这样紧急的事态中,她握抢的姿势依旧仿若刻入骨髓般端正且标准;
血红色的眼瞳眯起,她下颚微抬,动作干脆利落地扣下扳机。
枪声砰砰响起,落点绽开数片血花。
另一枚子弹携着劲风刮起脸侧垂落的发丝,狠狠砸入背后的墙壁,菲尼克斯眼都不眨,发丝还飘在半空,便随着冲劲被骤然拉直。
她两步踏出,直冲走廊尽头的玻璃窗;而后菲尼克斯握拳、将拳头后拉蓄力,再一拳砸向酒店的玻璃。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