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沧渊真人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这是哪里话。宗门不就是为弟子们撑腰的么?若是弟子出门在外,我们这些老家伙罩不住,这么多年不白修了?”
慕星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郑重道:“掌教真人所言正是。”
沧渊真人微微一笑,目光再次望向远处的云海。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慕星,我寿元可能……只有百年了。甚至百年不到。”
慕星真人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
他猛地抬头,看向沧渊真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掌教真人,竟已经……”
沧渊真人摆摆手,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无妨,修士修行,本就是在与天争命。我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况且,还有百来年光景,足够林师侄成长起来了。”
他看向慕星真人,目光深邃:
“他如今修道不过百五十年,便已入紫府。这等天资,这等心性,我相信他将来能扛起这份责任。”
慕星真人沉默了一息,然后轻声道:“掌教真人,您决定了吗?将青阳定为少掌教?”
沧渊真人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负手而立。山风吹动他的衣袍,吹动他的白,却吹不动他眼中的坚定。
“我沧溟阁的纹章,是滔天海浪托起一颗流星。”他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如今林师侄,就是那颗星。我们要做的,就是将他牢牢托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
“如果那天人邪道还胆敢觊觎……”
他抬手,袖袍一挥。
千里之外的云层,原本悠然飘浮的白云,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碎!如同怒涛席卷,如同狂风肆虐,那漫天云朵在眨眼间化为虚无,露出后面湛蓝的天空。
慕星真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
那是紫府巅峰大真人的威能,是数百年的积淀与修为。
沧渊真人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这海浪,不仅可以托星。”
他转身,看向慕星真人,眼中满是信任与期待:
“也可斩邪。”
慕星真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一揖:
“掌教真人放心,弟子定当全力辅佐青阳,护我沧溟阁万世基业。”
沧渊真人点点头,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神情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喝茶喝茶。对了,那无涯枢的特刊你看了吗?他们把林师侄写得跟神仙似的,倒也有趣。”
慕星真人苦笑,重新落座。
两人继续品茶,仿佛方才那番对话,只是一场寻常的闲聊。
远在大乾的林青阳,此刻正站在清溪苑的院中,听着慕隐真人的讲解该如何漫步太虚。
慕隐真人没有直接讲怎么走,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太虚是什么吗?”
林青阳想了想,答道:“是天空之上?九天之外?”
慕隐真人摇摇头,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太虚不是上面,是里面。”
他伸手在空中一划,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那蓝光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缓缓散开,融入夜色,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们平时感知的世界,是靠六感,眼睛看,耳朵听,鼻子闻乃至靠神识。但这些东西,都是表象。”慕隐真人盯着林青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表象之下,还有一层东西。”
林青阳若有所思。
慕隐真人继续道:“那层东西,就是太虚。它是灵气的源头,是天地规则的海洋,是所有修士最终要去的地方。寻常感气修士便能内视己身,紫府修士能外视太虚。”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简单说,你现在可以灵魂出窍了。”
林青阳一愣:“灵魂出窍?”
慕隐真人摆摆手,连忙解释:“别紧张,不是让你去死。是让你学会用天魂去看这个世界。”
林青阳还是有些懵。
慕隐真人见他这副模样,索性从头讲起:
“人有三魂,你知道吗?”
林青阳点头:“知道。人魂主我,地魂主根,天魂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