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前辈,”顾守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您已经为我们做了够多了。接下来,交给我们。”林青阳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不必。”他说。
他迈步向前。沈长行急了,伸手要拦:“林前辈!”可他还没碰到林青阳的衣角,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了。不是真气,不是内力,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只是轻轻地、不容抗拒地,将他推到了一旁。
他愣住了。
林青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在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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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龙武卫。
数千禁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他们是大晋最精锐的军队,是皇室最后的屏障。可此刻,他们看着那道青衫身影,握着兵器的手,在抖。
大统领深吸一口气,握紧巨斧,厉声道:“杀!”
龙武卫动了。数千人如潮水般涌来,刀枪齐出,杀气冲天。可那道青衫身影,只是向前走。不快不慢,一如方才走向宫门时的从容。
第一排禁军冲到面前。刀劈下,枪刺出,盾牌如山压来。他没有拔剑,只是抬手,轻轻一拂。
刀飞了,枪断了,盾牌裂了。那些禁军像被狂风扫过的落叶,纷纷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没有骨折,没有流血,甚至没有淤青。只是暂时失去了力气,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二排冲上来了。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
他只是走,不快不慢,一步一步。
偶尔抬手,偶尔侧身,偶尔拂袖。没有一剑是杀招,可没有一人能近身。那些禁军前赴后继,又纷纷倒下。像扑火的飞蛾,像撞礁的浪花。
大统领脸色铁青,握紧巨斧,纵身跃起,一斧劈下。这一斧,他曾劈开过城门,曾劈开过巨石,曾劈开过无数人的头颅。可此刻,这一斧劈在那道青衫身影面前,停住了。
两根手指,夹住了斧刃。
大统领瞳孔骤缩。他拼尽全力,想抽回巨斧,可那斧头像被铁铸住了一样,纹丝不动。林青阳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不错。”他说。然后,松开手指。
大统领踉跄后退,面色惨白。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巨斧——那斧刃上,赫然留着两根手指的印痕。他忽然觉得浑身冷。
林青阳没有再看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黄统站在擂台上,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天人交战。他想起了昨夜,想起了那人看他的眼神,想起了那种连手指都动不了的无力感。他忽然明白了:那不是武道,那是仙道。
他叹了口气,收起了真气。
“悬镜司,”他的声音沙哑,“退下。”
剩下的几位供奉面面相觑,终究没有动手。黄统跪下了,不是跪皇帝,是跪那道青衫身影。他不是认输,只是认清了,有些存在,不是凡人能抗衡的。
大统领也跪下了,龙武卫也跪下了,那些还能动的禁军,一个接一个地跪下。他们不是投降,只是终于明白——这个人,不是敌人。他是传说。
永延帝瘫坐在龙椅上,看着那道青衫身影,看着跪了一地的禁军和供奉,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手指在抖,他的牙齿在打颤。
他想喊,喊不出声。他想逃,逃不掉。他想跪,可他跪不下去。他是天子,是大晋的皇帝。
林青阳走到他面前。
他看着这个瘫坐在龙椅上的天子,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抖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抹死不认输的倔强。他忽然觉得很失望。不是失望他昏庸,不是失望他无能,是失望他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明白。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永延帝心上。
“咸熙帝的子孙,怎么会出了你这等…”他顿了顿。那两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口,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永延帝浑身一震。他的脸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他想反驳,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起曾祖父的画像,想起那些史书上的记载。咸熙帝,雄才大略,励精图治,将一个险些倾覆的王朝重新扶上正轨。而他,被一个江湖人逼到这一步,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废物。
他在心里替林青阳说出了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