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阳见她误会了,连忙直起身,摇头道:“谢姑娘误会了。谢府待我极好,从未有任何不周之处。在下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道:“只是在下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在此久留。”
谢云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林青阳见她神色黯然,心中有些不忍,便解释道:“谢姑娘还记得那日你与我说起的千嶂山吗?我有一件陪伴许久的法器破损了,急需特定的机缘来修复。这些时日我在谢府翻阅了不少风物志,现千嶂山中或许有我想要的东西。因此,千嶂山一行,势在必行。”
他语气诚恳,目光清澈。
“谢府对我一直很好,无论是谢姑娘的收留之恩,还是谢家主的款待之情,亦或是谢家小辈们的信任与亲近,在下都铭记于心。只是…在下确实不能在此停留太久。还望谢姑娘见谅。”
谢云舒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林青阳,看着他那张清俊的面容,看着他眼中那抹坚定。她忽然明白了,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谢家。他有自己的路,自己的使命,自己的远方。谢家不过是他旅途中的一个驿站,她也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不舍,有失落,也有一丝释然。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原来如此。那…就祝林道友此行一切顺遂。”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青阳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那抹不舍,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时日,他如何看不出谢云舒的心思?她对他有好感,他看得出来。可他对她,只有感激,只有欣赏,没有男女之情。
他不愿给她希望,也不愿伤她太深。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距离,让时间冲淡一切。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递到谢云舒面前。
那是一枚小剑符,拇指大小,通体青色,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这是他这几日闲暇时亲手炼制的,以紫府级别的灵力灌注,又以桃花枝的一丝气息为引,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器,却有一个独特的作用。
“谢姑娘,”他郑重道,“这几日我在城中闲逛,偶尔听到一些风声,似乎有人欲对谢家不利。这枚剑符你收着,若情况紧急,可将灵力注入其中。我得知后,必会赶来支援。”
谢云舒接过剑符,低头看着那枚青色的小剑,心中满是疑惑。
有人欲对谢家不利?
谢家是肴嘉城一方巨头,族中有三位紫府真人坐镇,在整个南岭也算排得上号的仙道世家。是什么势力这么疯狂,敢对谢家动手?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谢家有什么生死仇敌,更未听老祖们说过有什么大敌环伺。
她抬起头,看着林青阳,想问个明白。
可林青阳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谢姑娘,保重。”
他后退一步,对着谢云舒又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向院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阳光中显得格外挺拔,白衣飘飘,丝带轻扬,像一只即将远行的白鹤。
谢云舒站在原地,握着那枚青色剑符,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未动。
她想叫住他,想问他何时回来,想问他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有些离别,不需要挽留。
林青阳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被风吹散。
谢云舒低头看着手中的剑符,那枚青色的小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红。
“林道友…”她喃喃道,“一路保重。”
风吹过庭院,吹动竹叶沙沙作响。石桌上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茶杯中的茶水还温热。可他已不在了。
谢云舒在院中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才转身离去。
林青阳走出谢府大门,脚步不停,径直向城外走去。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只会让离别更艰难。谢家对他有恩,谢云舒对他有情,他不能回报什么,只能尽力护他们周全。那枚剑符,便是他给谢家的承诺——若真有那一日,他必会赶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沿着街道走了片刻,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长着青苔,阳光从头顶的缝隙中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巷中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时,墙头的青苔微微颤动。
林青阳停下脚步,闭上眼。
神识铺展开去,方圆数百丈内的一切尽收心底。没有窥探,没有跟踪,没有异常。他这才放心,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千嶂山的舆图玉简,神识探入,再次确认了方位。
千嶂山位于南岭腹地,距离肴嘉城约莫数万里之遥。以他紫府真人漫步太虚的度,约莫需要一月时日。这还只是到达千嶂山外围,若要深入各座名峰寻找机缘,花费的时间只会更长。
他深吸一口气,将舆图收回储物袋。
然后,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边缘有淡淡的粉色光芒流转——那是桃花枝的力量,也是他紫府真人的标志。裂缝中是无尽的灰蒙,偶尔有乱流掠过,出低沉的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