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回应也是允许,玄峙这才踏进房间,进来时顺手带上门。
“这里已经没有没用过的酒杯,等小二来时你再找他要个新的。”
满桌酒杯找不到一个没用过的,许知秋拎着酒壶找半天,最终放弃挣扎,给自己倒了一杯,奖励虽然什么都没找到但辛苦了的自己。
好在这位朋友和以前一样不挑,并不嫌弃他,直接就近找了个酒杯用。
“现在叫我许知秋,”好心地帮忙倒了杯酒,许知秋边倒边问,“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他没问什么时候认出来的,猜也能猜到,今晚晚宴对上视线的时候这人估计就已经认出来了。他对这个不在意,倒是十分好奇怎么认出来的,毕竟他脸和声音都变了,自己都不一定认得出自己。
玄峙道:“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
相当废话的一句话。许知秋不置可否,转而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玄峙道:“我之前有送你一个玉佩。”
他这么一说许知秋就想起什么了,低头在衣服里掏掏,掏出个血红玉佩,说:“这个?”
“这是鳞片铸的血玉,”玄峙道,“当时我说过,或许你忘了,只要魔气未被阻绝,我永远知道这个在哪。”
许知秋咂舌,简短点评:“真是变态又好用的东西。”
这么些年没见,自己又整了个大变活人,他猜也能猜到这个人有不少话想问,默默喝了口酒补充水分,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但是并没有。对过往一律没问,面前的人只问起了他身体的情况。
“没什么好值得说的,就那样,反正还活着。”
没想到悄摸出来喝两口小酒还是逃不过这个话题,许知秋扒拉了两下白发,说:“你咋跟陈景山一样。”
三句离不开注意身体,无论说什么话题都能扯回到这方面来,跟鬼打墙一样。
“陈景山。”
握着酒杯的手不着痕迹地收紧,玄峙侧眼看来,低声道:“是你那未婚夫吗?”
第17章约定
“是没错,”许知秋有些意外,说,“你居然还知道这些。”
一手拿着酒杯,玄峙看着他意外的表情,想说什么,最终止住,只简要地应了声:“嗯。”
杯里清亮酒面映着在昏黄光下辨不清情绪的眉眼,他再抬起头时问:“你原来喜欢那样的。”
“……咳!”
他冷不丁蹦出来这么句话,许知秋酒喝一半差点给自己呛住,猛拍两下胸口才缓过劲来,放下酒杯后火速摆手:“停。”
垂下的眼尾稍稍抬起,坐在对面的人向着这边看来。
想到婚约这事就头痛,许知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灌下,之后才道:“这事不是这么想的,我现在也特后悔。”
听到后悔两字,玄峙表情终于微动。
“可别再提这事,这婚约迟早作废。”
随手把酒杯放一边,许知秋丝毫不讲形象地往后一躺,头枕在梨花木窗窗沿上,白发被从窗外吹来的夜风吹得飞动,懒懒地半睁着眼道:“他有心上人,我也没这心思。”
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脑子里绷着的弦松动,玄峙不着痕迹地呼出口气,之后语气如常,道:“可曾想过退婚?”
许知秋提起这个就来劲了,原地一支楞直接重新坐起,如此这般讲述了同子讲过的两种可选的流程,握拳谴责道:“那定退婚流程的人完全是神人来的,阴损至极,阴损至极!”
没想到这修真界有自己的婚姻宽进严出的规则,没老实学好法,走哪都踩坑。
接连两个阴损至极,可以看出他有多愤怒了。
他气得握拳捶桌,但又怕动静打扰到隔壁房间,拳头高高扬起又轻轻落下,憋着股劲,像下一秒就要跳起隔空打制定规则之人。玄峙看着,却低眉笑了下。
还活着。只要还鲜活存在着,这样就已经是万幸。
他鲜少笑,晚宴上时嘴角更是没动一下,天然有种肃杀气,周围的人战战兢兢了一整晚,笑起来的时候却有种温和劲,眉头舒展,带上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