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冷不热的态度,说话时自带懒洋洋的腔调,喝完茶后就往椅子上一靠,看上去真是莫名欠揍。
宗主喝茶的手一抖,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这师侄是演得好还是本性流露,脑子里光风霁月的小师侄的模样忽然就远去了。
陈家家主更是差点没忍住,看向自己身边的亲生儿子,不清楚其到底是看上了这人哪一点。
难不成是天生有什么受虐的癖好。
虽然已经做好用最宽容的心接纳这人的心理准备,真见面时还是难免有些心梗,家主捂着心口一时间没说话,最终是旁边的族中长老代为将事情与他沟通了遍。
“所以你们是想将婚期提前到几月后,现在来征求我的意见。”
闭着眼睛抱持着不多的耐心听人说完话,听完后终于睁眼,许知秋暂时没有先回答长老的话,而是将视线投向坐在家主身边的陈景山,问:“你的意见呢,愿意吗?”
他居然还会先问别人的意见。对他的期待已经跌穿地心,这么来一下,家主竟然诡异地冒出了点欣慰的心情,然后下一时间就被冒出这心情的自己吓了跳。
见了鬼了。
问题抛到了自己身上,从许知秋进门开始就一直没有发出声音的陈景山分不清他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垂在身侧的手略微收紧,背脊稍稍绷直,最终还是出声道:“如果我想……可以吗?”
他知道这是一句很无理且任性的话,也知道解契书是自己亲手签的。但他也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原本以为对方会在提到婚事时说起婚约已经取消的事,没想到似乎没有提起的的意思。不知是忘了还是其他,他只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
他不确定这是否是自己最后一个机会,所以不想错过,也不想在对方身上再看到别人留下的痕迹。
明明他才是真正的未婚夫,从一早就是,以后也一定是。
第69章这婚约本该是他的
比起陈景山的小心翼翼,许知秋要随意得多,边喝茶边浅浅一摆手,简略地道:“那行。”
好像是答应了。
好轻易地就答应了,意外的爽快,周围的人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滞后地意识到事情好像就这么谈成了。
像一颗石子陡然投进紧绷的水面,死水掀起波澜,陈景山霎时间抬眼看过去。
坐在对面的人垂眼闲闲喝着茶,白发顺着动作低垂下,从领口滑落,白衣松散,看得出早晨起来时穿得十分随意。
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答应的话代表着什么,对方没在看他,放下茶杯后懒散地往后一靠,和平时的态度一般无二,之后才开口继续道:“但我有两个要求,一是婚宴地点定在这,二是一切从简。”
真是狮子大……小开口。
果然还是避免不了谈条件这个环节,这人看上去就是个开口没轻没重的,听到人说到有要求的时候就知道避免不了大出血,陈家众人早做好心理准备,结果等来这么句。
大出血没有,像一把大砍刀砍过来,结果只帮忙修了下指甲。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意识到以上就是所有要求,家主问:“没了?”
“没了,那不然还有什么。”
支撑着座椅扶手站起,许知秋道:“我困了,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依旧十分之我行我素。偏偏有人愿意捧着,陈景山当即跟着站起,道:“我送你回去。”
“……”这段关系里自己亲儿子居然是上赶着的那个,家主不忍直视,没忍住抹脸。
幸好老祖不在这,要是看到这场面也不用等婚宴了,直接就能现场含笑九泉。
“陈家主此次前来时间稍紧凑,我宗招待不周,你与家主有些时日未见,带他们去峰内逛逛,好好叙叙旧吧。”
宗主出手把陈景山按住了,转头说:“我刚好有些事与许小友说。”
宗主发话只能听从,陈景山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点头说声好。
他带着陈家众人出去了,原本满满当当的会客厅一下子就空荡下来。小童添了次茶水,添完后也出去,屋内就只剩下两个人。
房门一关许知秋就重新坐下了,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喘口气。
宗主一看就知道这状态不对劲,过来想问是怎么了,结果看到了脖子上的伤口,声音都高了一个度,说:“祖宗你这伤哪来的?”
连祖宗都喊出来了,看得出是真被吓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