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动作僵住,整个人原地愣住,再之后眼睛直愣愣地拉长,抬起手不可思议地抹了把脸。
两道人影从校场边缘经过,身影被树丛遮挡,从视线里逐渐淡去。
他这变化发生得突然,话说一半就停住了,周围的人问他发生了什么,追云不言语,又突然地站起。
趁人影离开之前,他火速往对方离开的地方跑去。
一个快速接近的跑得风风火火实在很难不注意到,许知秋在离开前稍稍侧头,刚转过头就看到径直往这边跑来的人。
好像是冲着他们来的。他离开的脚步稍稍停下,戒明也跟着转头看过来。
进了玄山宗就讲宗门的规矩,追云一阵猛跑往这跑来,在喘气前率先和大师兄问好,弯腰支着腿喘两口气后看向站在一边垂眼向他的人。
刚没想太多就跑过来了,他这下到近前了才发现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嘴边张张合合,诡异地安静了片刻。
另外他也有点不敢认。走近后能看得更加清晰,隔着玉栏站在近前的人墨发低垂,一双寒眸沁雪,和记忆里的模样实在相差太多,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大概是不清楚他跑来做什么,对方看着稍显疑惑。
再不说话人就得走了,追云吸气呼气,终于出声道:“请问可是许……栖云君吗?”
许知秋是他后来打听到的名字。白玉京那夜他从花正满对这人的态度里就猜到,那晚偶然救下他小命的人是据说早已死了的栖云君,后来花正满让他发誓不将那晚的事说出后算是证实了猜想。
年轻又白发的人并不多见,他后来才得知那是道明君当时的未婚夫。只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他发完誓的当日就被踢出了白玉京。再听到消息时就是道明君未婚夫的死讯,还吓了一大跳。
面前的人笑了下:“你既已经入宗门,叫我师兄便好。”
寒泉漱玉一样的声音,眉眼天然带着冷意,笑起来时却陡然温和了,谦和有礼,不见半分不耐。
没有反驳。偏冷的声音跟冰霜一样直往耳朵里浸,耳根有些发软,追云脸和耳朵已经不觉间红了一片,只看了一眼后就不敢再看人的模样,迅速弯腰道:“之前的事多谢师兄!”
他说的是白玉京时的事。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自己那时候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首先是被抓时被人救下,其次是在偷拿了衣服死路一条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个栖云君,转移了花正满的注意力。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要是在场的人不是栖云君,他就算从魔族手底下活下去了,花正满也不会让他活着。衣服的主人还活着,衣服就无关紧要了,他也因此逃过一劫。
那晚的景象一直在脑海里盘旋不去,鬼使神差的,他竟起了将手中的剑从装饰品变为真武器的心思,且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至少一年前还在白玉京里挥霍无度的他或许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走向这样的人生。
久远到跟上辈子的事情一样,许知秋想挠头,想起现在顶着的是自己的脸后又默默把手放下了,改为顺手搭在腰间剑柄上,道声:“无事。”
注意到了他这点小动作,旁边的戒明瞥过眼“呵”了声,不多说其他。
听到旁边这个人发出的语气词,许知秋眼尾一抽,最终忍住了想要发起肘击的手,转而去看面前隔着道玉栏的追云,道:“你没事吧?脸这么红,是因为今天太阳太毒了吗。”
进化成十分有礼貌的版本的追云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想看他的脸还需要同样将视线下移。许知秋向前倾过身,两手随意搭在玉栏之上,长发跟着倾泻下,凑近多看了两眼。
然后面前人的脸更红了。爆红,比儿童画里的太阳公公还要红得正宗。
……好、好近的距离。
甚至能够闻到浅淡的冷香和些微的花香,抬起眼就能看到覆雪浅瞳里的自己。
很犯规的一双眼睛,分明是冷淡的,浅淡到有种非人感,但仔细看过来时又会有一种满眼都是自己的错觉,一旦对上就完全移不开眼。
追云自认自己的脸很能吸引人,不然也不会一路顺风顺水甚至混到白玉京城主府里,但同样清楚自己和这人没有可比性,从白玉京那一晚时就清楚知道。
只是没想到近距离相处时的冲击会这么大。
只要对方站在这就已经让人足够混乱,即使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难怪花正满会念成那样,他只见一面尚且已经顶不住,何况花正满还承蒙对方照顾了很长一段时间。
有的人的眼睛简单来说就是看狗都深情。已经有过太多受害人,旁边的戒明额角突突跳,在追云脸红炸前把边上人捞回了,说:“他没事。在这会影响这些弟子练剑,你和我去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