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着就知道认识许久,他们原以为两位早已婚配,但在收到婚贴时才得知其还未成婚。
婚宴并不如何铺张盛大,就在小院中举行,只邀请了镇上附近的人,他们在这时才见到了两人的其余亲朋,人并不多,约莫只请了至亲至友,一只手能数来,似乎都是些有为之人,甚至隐隐像有仙门中人的气韵。
不着调的那位叫做许秋,虽长得冷,却十分适宜红衣,穿着正红婚服走出院落时笑意懒散,镇上孩子都不舍得移开眼,看得顾不上走路还摔了跤。
夜幕时宾客散尽,镇上人帮着清理了小院后也离开,热闹之后又重归安静。
同子在今日玩了个爽快,也忙得团团转,早早就歇下了。看邻居出门,玄峙关上院门回头时就看到主屋阶前,穿着身婚服的人毫无顾忌地坐在石阶之上,撑着脸侧抬眼看他。
将院门合上,他低声问:“可是在想什么?”
长长白发在月华下淌出道银光,从婚服的衣褶间穿过,许知秋说:“在想居然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很久之前在荻城醉酒时误以为是和这人订婚约,因为对方犯了事需要靠订婚来缓解,他在意识模糊里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应下,清醒过来后才得知答应的完全是不同的事。
假酒害人,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他也辨不清当时的心情,或许觉得自己努力一通的心理建设白费了,也庆幸自己这位朋友没有犯什么事。
只是兜兜转转,被自己误解过的婚约居然成了真,也并不是出于什么现实目的,只是想成婚,就这么做了。
玄峙走到近前半跪下:“嗯?”
“没事,”许知秋说,“我只是想起来,下午好像看到过花正满在墙头哭,鼻涕泡好像都吹出来了。”
实在哭得太惨烈了,他觉得应该不是对方。
“不清楚,或许是。”半跪着伸出手,玄峙道,“夜深露重,外面凉,进屋休息吧。”
许知秋将手放在人手心,叹着气强调:“我已经不会再吹会儿风就得风寒。”
夜风飘摇,木门掩上,屋内暖光亮起,映亮繁花小院。
第90章好吧还有一章
“这就没个得空的时候,前脚刚整完了联合比试,后脚又得来这地方整理这些书,这么多书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藏书阁顶层仅限宗门各长老及亲传弟子入内,平日里极少有人来,原本空旷的空间现在却堆满了书,木桌桌面几乎都被掩埋,只有两个人头勉强从书堆中冒出。
段明嘉坐得手脚发酸,抬起手活动了下背膀,说:“凌霄峰到底哪来的这么多书。”
坐在对面的人眉目沉稳,只略微看了眼他,道:“这是你主动来整理的,本不是你职责,若是累了可以去休息。”
段明嘉不,活动了下身体后又继续埋书堆里说:“这可是清玄仙尊和栖云君的书,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手稿。”
早从前两年回来过一次后栖云君再没回过宗门,也没有过相关消息,大抵是隐居了,近期传回书信说凌霄峰的书阁内的书都送给宗门,若是有需要的可以拿走。
宗主和大师兄这几日不在,事情由陈景山处理,因为对关于剑学的书有兴趣,对方选择自己来整理这些书。书里面还有阵法符箓相关的,段明嘉得到消息后也来帮忙了。
有没有收获另说,这些可是栖云君看过的书,只是这样就已经十分有价值,他虽然嚷着累,但没打算走人。
——虽然在得知栖云君是什么人后,他十分担心这堆书里面会蹦出什么见不得光的神秘小话本。
好在拿到的都是正经书,甚至相当部分书十分晦涩,在有注解的情况下都很难快速看懂,只能等有时间后再研究。
这些晦涩符文很难和整天懒洋洋地捧着话本闲书的人联系起来,段明嘉怎么联想都觉得割裂,使劲晃了下头,想把脑子里的画面甩出去。
难怪许知秋平时不爱看任何和知识有关的书,原来是以前已经看了一堆又一堆。
对他的回答没有多少意外,对面的陈景山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整理书籍。
这两年他没有太大变化,又似乎变了不少,眉眼已褪去青年人的青涩,开始承担宗门事务,明显比之前沉稳不少,已经有了戒明的模样。
窗外阳光透过木窗缝隙,一线亮光落在狭长眼尾,映亮黑沉瞳孔,睫毛的影被拉长,投在高挺鼻梁上。他一张脸已然是成年男人的模样,情绪也比以往内敛许多,不轻易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