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殿中再无争声,所有人都明白了,她不是要创造问题,她是承认问题,并利用它。
皇帝一直没有插话,此时才开口:“你要什么?”
沈昭宁微微一礼“一个试点,西街,期限三月,若乱,臣请罪,若稳,再议。”
她说得很干净,没有多一句。殿中无人再反对,因为她已经把路走完了,要么否认现实,要么跟她走。四皇子没有再开口,他站在那里,像是在衡量什么。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沈昭宁“准。”
一个字,落下,事情定了。退朝,人群散开,议论压得很低,却很密。四皇子没有走远,他在廊下停住。沈昭宁从后走出,步子不急,像早就知道他会等。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问,没有怒,但很重。
沈昭宁看着他。“知道。”
“你在把一座城交给流氓。”
她想了一下。“不是交,是让他们替我看着。”
四皇子冷笑了一下“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听你?”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看着远处。宫墙很高,天很亮。
然后她说:“他们不听我没关系,但他们一定会听更狠的。”
她转头看他“我只要站在最狠的那一边。”
风从廊下穿过,带着一点冷。四皇子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不是在治乱。
她是在定义什么叫“可用的人”。
而他忽然不确定有一天,她会不会也这样看他。
“沈昭宁。”他叫她的名字。
“你会停吗?”
她笑了一下,很轻。“等它稳了。”
“如果稳不了呢?”
她没有犹豫:“那就再乱一点。”
她说完,转身走了,衣角很稳,像她刚才说的话。四皇子站在原地,没有追。
西街这天,比往常更热闹,不是因为人多,是因为有人要被抓,消息传得很快。
“抓赵三。”
“地头蛇那个?”
“就是他。”
赵三的名声,在西街不算最大,但很稳。不乱收钱,不乱打人,但谁在他的地盘闹事,都得躺着出去。这种人不好抓,但今天他被点名了。午时未到,西街口已经围满人,官差列开,比往常多。
捕头站在前面,脸很沉“人带来。”
声音一落,人群后方一动。两名官差押着一个人出来。赵三,手被绑,脸上有伤,却不狼狈,他走得很稳,甚至抬头看了一圈,像在记人。
人群里有人低声:“他这回完了。”
“肯定下狱。”
“说不定当街杖。”
没人觉得会有第二种结果。
捕头上前一步。“赵三,夜市滋事,收钱勒索,聚众斗殴,认不认?”
赵三看了他一眼“认。”
答得很干脆,人群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
捕头也顿了一下“既认”
他刚要往下说,人群外侧忽然安静了一瞬,不是散,是自动让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