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沉默,因为没有人能逼,至少不能明着逼。
“可下诏劝募。”有人换了个说法。
“劝?”
皇帝看着他。
“如何劝?”
“晓以大义。”
“他们不晓呢?”
殿中再次安静,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是不晓,是不想动,朝议散时,没有一个决定,只有几句话,被带出来。
“当急赈。”
“当筹银。”
“当同心。”
都对,但没有用。午后,户部,账册摊了一桌,厚,翻起来很慢。
“这里还能挪一点。”
“这里不能动。”
“这笔是军用。”
“这笔是预备。”
算来算去,还是那句话,不够。
“要不”
一个小吏低声说:“先拨十万?”
“然后呢?”有人问。
“再想办法。”
这句话,说得很轻。也很常见。因为这是最安全的办法。先做一点,剩下的再说。尚书合上账册,没有点头,也没有否。因为他知道,这一点救不了,但不做,又不行。同一时间,京城各府,消息已经送到,不是诏令,是“风声”。
“朝廷要筹银。”
“可能会找富户。”
“可能会募捐。”
“可能”,这个词,很重要。
因为它给了所有人时间。
“要准备吗?”有人问。
“再看看。”
“如果真要再说。”
“先别动。”
于是银子,还在箱子里,锁着,不是不愿意出,是不愿意先出。傍晚,西街酒肆,灯已点,人声如常。四皇子坐在窗边,手里,是那份奏报,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一样。
“十万。”
他低声说。“嗯。”
沈昭宁应了一声。“差二十万。”
“嗯。”
“他们有。”他说。
“有。”她答。
“那为什么”
他停了一下。“没人出?”
沈昭宁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这不是他们的事。”
“可人是他们的。”
“但钱不是。”
她说得很平,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四皇子皱眉“那要怎么让它变成他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