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殿下要哪一个?”
四皇子没有答,因为他第一次现这道题,没有“对”。只有你能接受哪个代价。
楼下有人喊:“我补三百别把我挤出去!”
声音很低,甚至带点急。四皇子听着,忽然觉得这座城,安静了很多。
第七天,榜还在,但已经没有人再称它为“榜”。有人私下叫它“门”,门前的人排得很整齐,没人插队,也没人争吵,甚至连说话都很轻。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声音大的人,容易被看见。而被看见不一定是好事。
夜,风有点凉。西街的灯,比前几天暗了一些。不是灯少了,是人收了。二楼酒肆,窗关了一半。四皇子站在里面,没有看街,他看的是桌上的一份折子,南州回报。
“已得银三十七万,粮道已通,灾民安置初稳。”
字很平,却比任何奏报都重。门开,沈昭宁走进来,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折子,没有问。
四皇子先开口:“银子够了。”
“嗯。”她应了一声。
“人也稳住了。”
“嗯。”
“你可以停了。”
这句话,说得很慢,像是提前想过很多次。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下面,那张榜还在,名字更多,位置更挤。
“停不了。”她说。
四皇子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它还在动。”
她没有回头。
“人还在加,位置还在变,门还开着。”
“那就关了。”四皇子说,语气不重,却很定。
沈昭宁这才回头,看他,“现在关,会有人掉下来。”
“已经有人掉过了。”
“那不一样。”她说。
“之前是他们自己的问题,现在”
她停了一下,“是规则变了。”
四皇子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规则本来就是你定的。”
沈昭宁点头。“是。”
“那你就能改。”
她看着他。“殿下觉得,这条街上的人,会让我改吗?”
四皇子一怔,他下意识想说:“会。”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不会,他们已经习惯了这套规则,甚至依赖它。
“那就继续?”他问。
“继续。”她答。
“继续让他们借钱、压人、挤人?继续让他们为了一个位置,把自己拖进去?”他的声音没有提高,却越来越紧。
沈昭宁没有打断,等他说完。
她才开口:“继续让他们出钱,继续让南州活人。”
她看着他“继续让这件事不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