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写的?”
小吏看了一眼。“昨夜。”
“昨夜什么时候?”
“戌时。”
沈昭宁没有说话,她伸手,拿起最上面一份,封未启,但她直接拆了。
里面是祭文格式,标题已经写好:“告某皇子之亡”。
中间空了一行,只等填名字。沈昭宁的手,停了一下,她翻下一份,是宗正府的呈文,内容只有一句:“某皇子既亡,请定继序。”再下一份。
礼部呈:“秋祭名册重排草案。”
名字已经写好了,只是有一处空白。那一行,应该是二皇子的位置,现在空着,等填。沈昭宁慢慢把文书放下,没有说话,她忽然觉得昨夜那具尸体,不是开始,只是最后一块。
“你们很勤快。”她轻声说。
小吏不敢接,只是低头。
“谁让你们写的?”
“上面。”
“谁?”
小吏咬了一下牙。
“尚书。”
“哪位尚书?”
他不说了,沈昭宁也没再问,她知道这个名字,现在不会被说出来。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这些”她指了指那摞文书。
“等什么?”
小吏低声答:“等认。”
不是等查,是等认。她出了礼部,没有回头,直接去了宗正府,那里更快,更干脆。她还没进门。
就听见里面在念:“按例,若某皇子已亡”
声音流畅,像背过很多遍。她推门进去,里面的人顿了一下,有人起身。
“沈主事”
她没有理,直接走到案前,看那份章程,已经写好,甚至连用词都定了。
她伸手,指着一行,“这句‘已亡’。”
“谁让你们写的?”
对方迟疑了一下。
“旧例。”
“旧例?”
沈昭宁笑了一下。
“旧例是先有尸,再定亡,你们这是”
她轻轻敲了一下纸。“先定亡,再等尸。”
屋里安静,没人敢接。
她放下手“你们都很急。”
她看着他们“急到连顺序都可以反过来。”
有人低声说:“朝局不可久悬。”
“谁说悬?”
沈昭宁回头,看他。
“是你们让它悬的,现在又说要落,落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