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主簿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州府说,数字太大,朝廷会怪罪,所以得删,删着删着。。。。。。”他眼眶忽然红了,“人就没了。”
安平县的雪,连续下了五天。县衙后院,灯一直没灭,沈昭宁已经整整两夜没睡,桌上的册子越堆越高。灾民名册,删减副册,州府批复,还有那些被反复修改的数字,越看,越让人发冷。
因为她终于发现:安平县不是个例,那些“减至三千即可”的字样,在别的州县账册里,也出现过。只不过换了说法,“暂缓,并册,后补,流民不计。”
可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人没了,账平了。
旁边户部小吏翻着册子,声音都在抖:“这已经不是空印了。。。。。。这是在吃人。”
没人接话,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就在这时。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大人!出事了!”
衙役冲进来时,脸都白了,“老主簿死了!”
屋里众人猛地一震,沈昭宁瞬间起身“什么时候?”
“刚发现的!”
众人冒雪冲进后院,柴房门半掩着。地上一片凌乱,老主簿倒在角落,脖子上一道极深的血痕,鲜血已经冻黑。而他怀里的册子,不见了,空气一下冷到极点。
县令周成安脸色惨白,“怎么会。。。。。。”
沈昭宁缓缓蹲下,看了眼尸体,不是自尽,伤口太整齐,像被人一刀封喉。旁边楚宸骁的人已经开始查验。
很快,侍卫低声:“挣扎过,像有人抢东西。”
沈昭宁眸色沉下去,果然,有人开始灭口了。外头风雪呼啸,院里却安静得吓人,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已经变了。之前的空印案,还是“违规”。可现在,开始死人了。楚宸骁是在半夜赶到安平县的,他进院时,肩上全是雪。
第一句话就是:“册子呢?”
沈昭宁轻轻摇头,“被拿走了。”
楚宸骁脸色瞬间冷下,“谁第一个发现尸体?”
很快,一个年轻衙役被带了上来,冻得嘴唇发紫,“小人。。。。。。小人夜里巡院时发现的。。。。。。”
“看见什么了?”
“没、没看清。。。。。。”
“说实话。”
那衙役吓得一哆嗦,终于崩了,“看见一个黑影翻墙!跑得特别快!怀里像抱着册子!”
“为何不追?”
“小人不敢。。。。。。”
他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对方像京里的人。。。。。。”
空气骤然一静。
楚宸骁猛地抬眼,“什么意思?”
衙役咽了口唾沫,“那人穿的。。。。。。像官靴。”
院里瞬间安静,沈昭宁和楚宸骁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可两人都明白:如果真是京里的人,那说明,有人比他们更怕这件事继续查下去。就在这时,外头忽然又传来骚动,“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众人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