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轻吹动窗纸,楚宸骁缓缓抬眸。
她继续道:“所有人都怕,怕说错,怕被听见,怕下一本妖书写到自己,所以大家开始沉默,可越沉默,就越会胡思乱想。”
屋里安静了很久,楚宸骁忽然低声:“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什么?”
“让整个京城,慢慢失去说真话的能力。”
这一句话落下,沈昭宁心口忽然一沉,因为她忽然意识到,顾闻渊真正想毁掉的,可能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人与人之间正常说话的能力。”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青竹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姑娘!出事了!宫里刚传消息,那个死掉的小太监,不是自尽。”
沈昭宁猛地起身:“什么意思?”
青竹声音发抖:“因为锦衣卫发现,他舌头被割了。”
名单小太监的舌头,是在井里找到的,消息传出来时,连段沉都沉默了很久,因为这已经不是灭口,这是警告,割舌,意味着“不许说。”而偏偏,整个京城如今最恐怖的,就是“不能说”。北镇抚司内,尸体停在冷案上,小太监不过十六七岁,瘦得厉害。死前显然挣扎过,十指都是血,段沉站在尸体旁,脸色冷得吓人。
旁边仵作低声:“死因是溺毙,但舌头是在死前割的,伤口很整齐,像宫里的刑刀。”
空气骤然一静,宫里的刀,意味着动手的人,极可能来自宫中。
副使忍不住低声:“难道真和当年血书有关?”
段沉没说话,只是缓缓看向尸体右手,那里,死死攥着一张碎纸。纸已经被水泡烂大半,可仍能看见几个字:第一页。。。。。。名单。。。。。。
副使皱眉:“什么意思?”
段沉忽然抬头:“查,查最近所有死掉的人,礼部尚书、周明朗、纸商、锦衣卫、小太监,他们之间一定有联系。”
与此同时,沈昭宁也在看那张残纸,她是半夜收到消息的。
青竹点灯时,手都在抖:“姑娘。。。。。。这案子越来越邪了。”
沈昭宁却一直没说话,她正把这些天死掉的人名字一个个写下来。许子慎,周明朗,韩策,陈德顺。。。。。。。
灯火微微摇晃,那些名字在纸上排开,像一串越来越深的血迹。
青竹忍不住问:“姑娘,你在想什么?”
沈昭宁低声:“名单。”
“什么名单?”
她抬眸:“如果妖书真正想杀的,从来不是被写的人呢?”
青竹一怔,沈昭宁缓缓把纸推过去,“你看,最开始被写的人很多,可真正死掉的,只有这些,而且。。。。。。”
她指尖轻轻一点,“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