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猛地一静,楚宸骁瞳孔骤缩。这是第一次,皇帝亲口承认。十年前,真的有人封了东宫。
皇帝声音越来越低:“当时有人来报,说东宫藏兵,太子意图谋逆,朕下令封宫查验,可后来。。。。。。”
他忽然停住,像某些记忆,连他自己都不愿碰。
沈昭宁轻声:“后来火就烧起来了。”
皇帝没说话,可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空气压抑得可怕,因为现在,所有人终于明白,东宫案真正最恐怖的地方,不是火。而是:有人利用皇帝的怀疑,杀了整个东宫。而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陛下!出事了!”
皇帝猛地睁眼:“又怎么了!”
那太监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梁崇义。。。。。。死了。”
空气瞬间死寂,楚宸骁厉声:“怎么死的?”
“在礼部后堂,悬梁自尽。”
“可。。。。。。”那太监咽了咽口水,“他死前,在墙上写了一句话。”
没人说话,整个御书房都静得吓人。
太监声音发颤:“他说,最不能见光的人,一直坐在龙椅旁边。”
“轰”的一下,所有人头皮瞬间炸开。因为这句话,已经不只是指东宫案,而是在指皇帝身边的人。御书房里,气氛瞬间冷到极点,皇帝缓缓抬头,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因为他终于意识到,顾闻渊想毁掉的,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信”。
梁崇义死后,京城彻底疯了。不是乱,而是疯。因为现在,妖书已经不再只是“妖书”,它开始变成:“谁都可能是真的。”
百姓不信官府,官员不信同僚,宫里不信外廷,甚至连父子夫妻,都开始互相试探。城东一家茶楼里,丈夫只是随口说一句:“东宫案或许真有问题。”
第二天,妻子就偷偷去顺天府举报。因为她怕,怕丈夫真牵扯进去,更怕不举报,自己也会被连坐。而另一边,国子监两个多年好友,只因其中一人私藏妖书,另一人便连夜搬出学舍。甚至临走前,还偷偷告了密。整个京城,已经没有人敢轻易信人。因为如今最值钱的,不是银子,而是:“我跟他没关系。”
而就在这种时候,新的妖书出现了。这一次,只有短短一页,却比之前任何一本都更可怕,上面只写:若人人互疑,朝廷便无需再攻,它会自己塌。
落款,没有名字。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顾闻渊的话。而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直接泼进沈昭宁心里,诏狱偏牢,她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终于轻轻闭上眼,因为她忽然发现,他们一直以来,都低估了顾闻渊。他真正要毁的,从来不是几个仇人,而是:人与人之间那点“信”。
只要没人再相信任何人,朝廷自然会崩。而就在这时,楚宸骁走了进来,这些日子,他明显越来越疲惫。朝堂已经彻底乱了,而皇帝,也开始越来越多疑。昨日,甚至连御前禁军都被换了一批,如今宫里人人自危。
楚宸骁低声道:“父皇开始查司礼监了。”
沈昭宁缓缓抬眸:“他怀疑身边人。”
“现在他谁都怀疑。”
空气很静,楚宸骁走到她身边,忽然低声:“昭宁,你说,若当年真有人利用父皇的疑心,那人如今会是谁?”
沈昭宁沉默很久,终于轻声:“一个最懂帝王的人,也一定是,最会利用恐惧的人。”
而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谢重山脸色极沉走进来。“查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