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窈站得腿都有些酸,坐在了方才坐过的椅子上,端起一旁案几上的茶盏,轻呷了一口,齿颊留下淡淡的清香。
茶是好茶,至少这方面萧皇后不曾怠慢。
“本宫在同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萧皇后也不知谢瑾窈在哪里练出来的胆子,竟这般目中无人。
这里是煜国、是凤梧宫,谢瑾窈举止自如,好似在自己家里,实在是不成体统!
谢瑾窈轻笑道:“回娘娘,无论是给太子选妃,还是纳良娣,儿臣都不同意。”
“谢瑾窈!”萧皇后震怒,厉声道,“本宫说了,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连沐依都被盛怒的萧皇后吓到了,一脸震惊地望向谢瑾窈。这个女子疯了不成,怎敢无视皇后娘娘的威严,屡次挑衅,以下犯上,她就不怕皇后娘娘治她的罪?
然而,更令沐依惊讶的还在后头——
只见谢瑾窈将茶盏搁在案几上,正色道:“儿臣不点头,他不敢。就算儿臣点头,他也不会。”
“你、你简直目无尊长!”萧皇后站了起来。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同她说话,她自幼在管教严苛的家族里长大,规行矩步,之后被选为皇后,成为六宫之主,所有人都对她恭恭敬敬。即使这么多年,她的孩子找不回来,他们都以为她的孩子死了,她膝下无子,也无人敢冒犯她的威严。
偏生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竟敢屡次反驳她。
周国的嫡公主到了大煜也是处处谨小慎微,谢瑾窈一个大臣之女,如何敢藐视皇家,她真以为自己不敢杀了她!
萧皇后怒不可遏,谢瑾窈却仍旧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淡然如风:“儿臣心里尊您敬您,只因您是玹……太子的母亲,您给了他生命,他才能来到儿臣身边。”
谢瑾窈的话音听着柔顺,下一刻,话锋陡转:“但是,这不代表儿臣会对您言听计从。”
萧皇后声音尖锐:“他是太子,将来的一国之君,你要独占他不成!”
谢瑾窈并不生气,笑着道:“他在成为煜国的太子殿下前,先是儿臣的暗卫、之后是儿臣的夫君,凡事总要分个先来后到。”
说罢,谢瑾窈也站了起来:“儿臣见娘娘心中气郁,儿臣还是不要多说了,以免伤了娘娘的身子,儿臣告……”
一个“退”字尚未说出来,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谢瑾窈回过头,一袭玄色衣袍、如冷面修罗的玹影大步走来。
方才还气势凌人的萧皇后突然泄了气,眸光闪了闪,心底着慌:“玹青,你怎么来了母后的宫中,不是同你父皇在御书房议事么?”
玹影没有回话,目光直直地盯着谢瑾窈。谢瑾窈微微挑眉,勾一勾唇。
确认她无碍,玹影才放心,然后看向高高立在位的萧皇后:“与陛下议完事了,听婢女说小姐在娘娘这里,特来寻她。”
萧皇后眸色黯然。
他至今不肯叫“父皇”“母后”,只称呼“陛下”“娘娘”,到底是有些生疏。
缺失二十载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娘娘若无事,先告辞了。”玹影道。
萧皇后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疲累地挥了挥手。
玹影带着谢瑾窈走出大殿,想到了什么,握着谢瑾窈的肩,要她在殿外稍等片刻,他折回了殿里。
见他去而复返,萧皇后有所动容,目光殷切而慈爱:“玹青,你可是要同母后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