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提气攀过一道宫墙,余光瞥见夕阳沉落,远处阴影里有个蠕动的血影,缓缓地、簌簌地向着这边来。
知微君瞳孔收缩——是那夜里杀人的血鬼?!
来不及多想,身后两把大刀已经兜头斩落,他侧身闪避,摔进一座宫苑。
“库房?”
知微君疾步掠向库房大门,扬起抢来的佩刀,一刀斩断门锁。
身后宫墙上接二连三跳下高手。
知微君用力推开库房重门,侧身挤入,后背一靠,阖拢门扇,拨下一人多长的精铁门栓反锁库门。
“砰、砰砰。”
侍卫们迟来一步,身穿重甲的躯体撞上两扇已经落了锁的沉厚巨门,发出砰砰闷响。
知微君总算得以喘息。
李雪客遇到的状况与任何人都不一样。
进入秘境,他便迷迷瞪瞪躺在了一张华贵宽阔的龙凤沉香雕木大床上。
他感觉自己很虚,虚得没力气说话。
一个端庄美丽的妇人总是坐在床边哭,时不时有御医来看他,看过都摇头。
李雪客:“……”
我这是咋啦?不,不对,朕这是咋啦?
妇人和御医们避到隔扇那边说话,声音细细碎碎传进李雪客的耳朵里。
“陛下……疫毒……深入心肺……不治……”
李雪客:“?”
等等,我觉得我还有救!
但他此刻虚得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浑浑噩噩,时睡时醒,耳朵旁边总是听见人在哭。
也不知这么昏昏沉沉度过了多久,他渐渐有些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身处何地。
他只知道:不好,朕要完。
忽一霎,他闻见了一股浓浓的香烛纸钱味。
这味道竟是意外地提神醒脑。
李雪客没睁眼,下意识身躯一倾——他轻松坐了起来,那股子虚弱透顶的劲儿消散得无影无踪。
“嗯?”
睁眼,迷茫。
外间的哭声比原先更响亮,窗棂上一晃一晃的是白布。
李雪客揉着突突乱跳的额角,爬下床榻,循着哭声往外走。
长廊悬着白灯笼,宫人寥寥没几个。
见了他也不吱声……不对,这些宫女太监压根就不搭理他。
李雪客也不搭理他们!
他径直往前,前往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
远远便看见堂上挂满了丧布祭幡,一口黑漆棺材供在灵堂上,香烛纸钱烧得极旺。
他迷茫跨过门槛。
进了灵堂,听着皇后与一群中老年大臣在哭他们的大行皇帝。
李雪客抬手指了指自己鼻子:“朕吗?”
他凑上前,拍了拍自家皇后。
“哎,朕没死呢。”
皇后身躯一颤,被他拍过的肩膀好似被烫到,“嘶”一声,抬手掩住臂膀,痛苦地蹙起眉头。
李雪客:“?”
他凑近。
却见这皇后的视线空洞地穿过他,望向左左右右。
“娘娘,您怎么了?”
宫女无视站在一旁的李雪客,上前搀住了皇后。
李雪客茫然退开两步。
片刻,宫女发出低低的惊叫,颤声道:“娘娘好像……被疫鬼碰啦!”
李雪客脑袋瓜子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