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嘴大义掩盖私心,恶心!”
“有救命恩人你是真坑啊!”
“我就知道,畏畏缩缩,藏头露尾,准不是好鸟。”
白净修士恼羞成怒:“你们、你们这些邪道!你们不得好死!”
众人哄堂大笑:“啧啧啧,那点龌龊事暴露了,开始诅咒别人了。”
说话间,东方的天空变成了鸭蛋青色。
夜色褪去,外间坊巷里陆陆续续有了人声。
打水声、洗漱声、唤儿声、挑担摆摊烧火声……城池活了过来,四下都是烟火气。
城中百姓恢复成人,两个鬼却依旧是鬼。
晨光洒落,扶玉把两只猛打呵欠的鬼物安排到主殿歇息——让君不渡帮忙看着点。
“你俩跑了一夜,白天好好睡觉,晚上还要让你们出门。”
女鬼点头:“好哦!”
她拖着不情不愿的男鬼进了大殿,抬头望向塑像,霎时鬼脸一白,惊叫出声:“哎呀!”
扶玉循着女鬼视线望去,呼吸顿时凝滞。
昨夜好好的塑像,此刻竟出事了。
只见塑像大半个身躯被泼满了黑漆漆的东西,渗得太深,分不清是狗血还是别的污物。
一道道龟裂纹从发冠蔓延至双脚,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遭到了毁坏。
扶玉心脏错跳一拍,掠上神龛,压抑着眸颤,伸手碰了碰他的手。
他是个泥塑,手背上裂纹密布,就像干涸的田地。
她扶着他的手臂,踮脚靠近,轻声问:“谁干的?”
塑像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天亮时,便这样了。
扶玉嘴唇抿得发白,半晌,又问:“疼不疼?”
塑像手指翻转,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扶玉抬眸,与他视线相对。
她的目光冷静得吓人:“若有危险,你随时强行破境。你不能有事。谁也没有你重要。”
塑像视线低垂。
他不刻意做表情时,悲悯得好像世外人。
扶玉跳下神龛,大步离开。
“砰!”
正殿大门被她重重锁上。
神龛下,女鬼战战兢兢凑到男鬼旁边:“这位道友她刚才嘀嘀咕咕跟道祖像说什么呢?操纵神像的戏法,难道还要和鬼神沟通?这里不会真有鬼吧?”
男鬼:“鬼有什么好怕的!它敢来我弄不死它!”
女鬼:“你别说这种话,当心真把鬼招来!我最怕鬼了!”
男鬼:“行了行了,道祖像盯着呢,哪来的鬼。”
女鬼:“就是被它盯着才害怕啊!师兄你真不觉得它在看我们吗?好可怕!”
塑像默默凝视遍地血泊。
“……”
“道祖像被毁?!”
众人大惊,“我们不是一直看着门?有东西进来过,我们却丝毫不知?”
想一想都让人心底发寒。
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毁坏道祖像,杀几个人,又有何难?
扶玉摇摇头。
她问:“昨日是谁说过,有人不敬道祖?”
一个年轻修士站出来:“我我我,我听见百姓说,道宗剑仙贺兰蕴仪就是在四处严查不敬道祖之罪。”
扶玉颔首:“毁坏道祖祠里的塑像?就是这样的不敬法?”
她沉吟片刻,交待众人注意打听相关情报,然后偏头示意,开门,出发。
开启两扇大门时,听着门板发出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太对。
抬眸一看,众人皆惊。
只见道祖祠两扇沉厚的黑漆大木门同样也遭到了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