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郑太后的死因,圣上并未予以隐瞒。
毕竟,这也是郑氏该死的罪证。
他们丧心病狂,不只是要弑君,更是连庇护、偏袒他们多年的至亲郑太后,也要谋害。
如此歹毒,如此悖逆,圣上如何惩戒都不为过。
不管是当时之人,还是后世之人,都不会为郑氏喊冤,也不会觉得圣上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众人:……郑家,唉,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曾经那般风光、那般显赫,却在短短几年里,轰然倒塌。
如今,竟是连仅剩的翻身可能,也亲手湮灭。
郑太后都中风了呀,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他们居然也要动手。
不过,联想到端午节那日的接连刺杀,尤其是最后一击,刺客竟潜伏在了外臣的随从里,众人便都有所猜测——
估计啊,郑太后手里还有最后一点儿家底,被郑贤妃骗到手后,郑贤妃为确保刺杀万无一失,索性灭口!
被谋害的郑太后也好,果断下毒手的郑贤妃也罢,这对姑侄,都与郑家人有着一脉相承的狠绝与蠢笨。
能够跟随圣驾出京避暑,并有能力在小汤山弄到汤泉别院的,基本上都是京中数得上号的权贵。
他们都有资格来给郑太后哭灵。
都是混迹京城、叱咤朝堂的老狐狸,他们只是根据所见所听,以及各自隐秘渠道打听来的小道消息,就能将真相猜个七七八八。
郑太后被害的真相,甚至是她真实的死亡时间,众人也都有所猜测——
应该不是今日。
或许三日前,端午节当日,郑太后就已经薨了。
至于为何会推迟丧,理由也是摆在明面上的。
端午节,亦是太子生辰啊。
郑太后是年长又尊贵,原本不必为任何人避讳。
可惜,上巳节的宫变,老太太生生斩断了她与圣上的母子情分。
那时圣上本就孝顺,郑太后又中风在身,他没有将郑太后与郑氏一起清算,而是继续让她以太后之尊荣养宫中。
但,圣上估计已经恨毒了她,定不会为了她而给新过继的好大儿添晦气。
对于圣上的做法,一众来哭丧的权贵们,竟也能理解。
如果换成是他们,亲娘为了娘家要杀了自己,还要毁了自家百年的基业,他们也无法原谅。
圣上如今还愿意给郑太后风光大葬,已是尽了最后的孝心,堪为孝子典范了。
众人穿着丧服,熟稔的在灵堂前按照身份、品级跪拜、哭灵。
袖子里、帕子上,或是藏了药包,或是浸了姜汁,只要放到鼻端、眼前,就能哗哗的流眼泪。
当然,也有演技更为精湛的,不许“道具”,亦能哭得涕泗横流。
众人一边哭,一边分神的猜测着。
“圣上对太子,果然一片慈爱。”
“到底是亲手养大的孩子,虽然不是亲生儿子,却也是与自己血脉相近的侄子!”
“父慈子孝?皇家要迎来圆满了?”
“……但愿吧,只盼圣上能将这份慈爱延续下去,而不是再‘故技重施’!”
什么“技”,当然是制衡啊。
圣上明明膝下寂寥,本该不会有什么夺嫡风云。
偏偏这位君王是个多疑、刻薄的,不但在朝堂上搞制衡,在皇宫,亦是抬举侄子压制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