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长的甬道里,姜沐恩一边走,一边暗自想着。
就在这时,甬道的另一侧,过来一行人。
姜沐恩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便瞬间收敛心神,抬起头,看向来人的方向。
“宁王?他又进宫了?”
看到被禁卫、宫人以及王府奴婢簇拥着的某个身着蟒袍的身影,姜沐恩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嘲讽:
啧,宁王不愧与长宁是一母同胞的手足。
两人都是一样的善钻营。
几个月前,圣上稍稍释放善意给长宁,长宁就屡屡进宫请安。
如今,长宁倒了,圣上看在宁王府首个归还国库欠款的份儿上,随口夸了一句,宁王便牢牢抓住了机会,顺杆爬了上来。
这几日,他也是频频进宫。
不是给圣上请安,就是得了什么稀罕却并不贵重的小玩意儿,想与圣上一起把玩。
他辈分高,年纪大,却比长宁更谦卑。
他没有在圣上面前摆出“皇叔”的谱儿,而是像个好相处的亲人,亲切中,又带着一丝讨好。
这种区别于其他总是摆长辈架子的做派,愈发让唯我独尊惯了的圣上满意。
圣上便赏赐了宁王。
宁王能进宫,还能得到圣上的赏赐,落在世人眼中,他就是得了圣上的宠信。
宁王府也就慢慢摆脱了长宁带来的负面影响。
或许,现在的宁王还无法与一个月前的长宁相比,但在京城,在宗室,他俨然成了圣上新晋敬重的长辈呢。
姜沐恩却知道真相,圣上并没有真的多么看重宁王。
宁王自己也清楚,这才愈发拼命地表现,想要将这份“圣宠”变得名副其实。
“宁王虽然钻营了些,但到底是皇室长辈,宁王府这些年也在京中还算煊赫,他若诚心讨好圣上,应该能够做好!”
姜沐恩心念一动,忽地想到自己刚才思索的问题,顿时有了主意。
思索间,两边人马在甬道相遇。
姜沐恩顿住脚步,微微躬身,按照规矩行礼道:“老奴见过王爷!”
“哎呀,是大监啊!”
宁王微微侧身,没有傲然地接受姜沐恩的请安。
他心里很清楚,他的受宠只是虚假的,而姜沐恩这老阉奴才是圣上最信任的人。
卑贱却有圣宠,绝不是他一个便宜皇叔所能轻易折辱的。
他笑着跟姜沐恩打招呼,还不忘亲切地寒暄:“大监这是有公务?”
“圣上慈爱,心疼太子、太子妃,便特意赐了些滋补的药材,吩咐老奴送去端庆宫!”
去东宫送东西,算不得什么需要保密的差事,姜沐恩也就没有隐瞒。
他如实告诉了宁王,说话间,还无意间透露出圣上“老父亲”对儿子的宠溺。
宁王不傻,尤其是对于自己看重的人,更是将他的话逐字逐句地研究。
姜沐恩身份卑贱,可他是圣上的心腹啊。
他的一言一行就算不能代表圣意,也能从中窥探到圣上些许痕迹,继而得到自己想要的重要信息。
宁王与姜沐恩告别后,便开始仔细咀嚼他说的每个字。
忽然,宁王想到了:老父亲?圣上这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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