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跨越楚炽两国的四年之约,终在天启十年的凛凛冬日,落得最圆满、最温柔的结局。
娜加抬手用锦帕拭去泪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楚承安的顶,哽咽着轻声应下:“好孩子,母妃都记下,定然会有许多弟妹陪着你。”
阿君牵着承安和娜加上前,神情里是积压数年的大石落地后的松弛,目光望向高位端坐的南木,郑重躬身行了一个草原最高礼节:
“多谢帝师成全。从今往后,炽奴以东宫储君承安为根本,世代与大楚结盟,北疆永不起兵戈。”
南木缓缓站起身,心底五味杂陈,却知晓这是孩子心甘情愿的选择,无从阻拦,也不愿阻拦。
她望着承安,缓缓开口:“既是你自愿抉择,母后尊重你的心意。炽奴万里疆土,责任千钧,往后行事谨守本心,善待部族百姓,护好自身安危。大楚永远是你的退路,想家之时,随时可以归京。”
楚承安听着母后叮嘱,规规矩矩向南木跪拜叩:“儿臣谨记母后教诲,不敢懈怠半分。”
一场定夺两国格局的抉择尘埃落定。
几日后,宫中为即将远赴黑沙城的楚承安置办行装,各类书籍兵器、南氏十九式剑法配套龙纹宝剑、空间灵泉水炼制的常备丹药。
还有兄弟们和公主小玥儿攒下的各式小玩意儿满满装了数十车。
阿君特意推迟返程时日,陪着承安在京城四处闲逛,亲近一番大楚风土。
娜加则专程来到风仪宫,单独拜见南木,真心实意道谢。
殿内只剩二人独处,乌力娜加屈膝深深一拜:
若非娘娘当年救我性命、疗我心伤,教我医术处世之道,我不会有今日尊荣。
这些年我心中虽有遗憾,却从未有过半分怨怼。今日阿君终于解开执念,我心中欢喜难言。往后我必定倾尽心力照料承安,打理炽奴后宫,稳固王庭内务,不负娘娘托付。
南木伸手扶起她,淡淡一笑:“苦了你这么多年,往后岁月,好好经营自己的阖家日子便是。承安聪慧早熟,往后便劳你多费心照看。”
就在大家为承安准备行装时,阿君单独去拜见了大楚帝王楚钰,提出要认楚承安为长子的要求。
大雪初霁,御书房暖炉炽暖,檀香静谧。
两人相对而坐,没有邦交客套,没有君臣虚礼,只剩两个权倾天下的男人,开诚布公,直剖利弊。
阿君身姿挺拔,目光坦荡,开门见山,道出自己深思数年、今日终于落定的核心诉求。
“陛下,安儿自愿归我炽奴,入主东宫。”
“但臣今日入宫,还有一事求陛下成全——我不能再以‘安儿舅舅’的身份带他回黑沙城。”
楚钰指尖轻叩御案,神色沉静,静待下文。
阿君目光坚定,字字深思熟虑,句句直指朝堂根本:
“四年之前,我仓促立储,朝野震动、各族非议无数。当年众部族隐忍不言,只因看在帝师颜面、看在楚炽盟约之上。”
“可时至今日,若安儿依旧只是外戚养子、外戚储君,在炽奴宗室、老牌贵族眼中,终究是‘外姓外人’。”
“他是大楚皇子,血脉终究属楚。若身份始终是‘寄养储君’,他日我百年之后,宗室必争、贵族必反、部族必乱。”
“养子,终究根基虚浮。唯有臣认安儿为长子、王族嫡长,方能压得住朝野、镇得住宗室、服得住万部草原。”
阿君抬眸,直视楚钰,语气郑重恳切,不带半分逼迫,只论江山利弊:
“臣恳请陛下恩准——从今往后,承安入我炽奴王族族谱,认我与娜加为父母,为炽奴皇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