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城门那一刻,海风气息渐淡,内陆冻土的凛冽寒风扑面而来。
自此,弃东海、离海岸、断所有水路依托。
脚下长路,千百里纵深,尽是大齐内陆九州冻土,一路向西,直赴凌霄帝都。
南木向来不主张没苦硬吃,出城后,她将一众随行人员,行李全部收入空间,和楚钰、楚承瑜三人坐一辆马车。
少年们要历练,坐了两辆马车。
而黑羽不放心主子,硬是留下秦风作向导。
深冬时节,天地一片灰白。
官道两侧荒田冻裂,枯草覆雪,连片的低矮丘陵连绵起伏,无半分绿意。寒风卷着碎雪扑面,刮得人眉眼生疼,四野寂寥,村落稀疏,放眼望去尽是苍茫寒荒。
秦风策马并行在侧,目光扫过沿途荒寂地貌,低声开口:
“出了江津地界,便是两州三不管的真空地带。临瀛州官府只管海岸商埠,河济州官吏只顾平原粮田,这片交界碎丘,历来是流民、逃卒、落草之人的容身之所,鱼龙混杂,隐患极多。”
楚承瑜坐在车辕之上,掀开车帘,望着沿途荒废的古驿残垣,轻声附和:“沿途官道大半冻毁,正规驿路废弃多年,平日里极少有正经商队通行,也难怪成了绿林盘踞之地。”
马车之内,南木静坐榻侧,闭目养神,耳中却将沿途风声、脚步、动静尽数收录。
一路西行,从日出到日落,平整的官道彻底走到尽头。
再向前,碎石遍地、冻土嶙峋,一条被积雪半掩的老旧驿道蜿蜒钻进连绵丘陵深处,驿道两侧枯林丛生、荒坡纵横,便是众人昨日敲定的第一处落脚点——青稷坡古驿。
此地隶属临瀛西、河济州东双向交界,是天然的管控盲区。
深冬的青稷坡。
风雪裹着冻土,像一口埋人的棺材。
南木一行人的车马刚进古驿废道,四周枯林里便爆发出喊杀声。
数百名青稷寨悍匪提着刀棍从雪窝、残墙、破驿后扑出,人人眼红,个个带煞。
他们在这里盘踞六年,早已习惯了劫杀、习惯了吃人,根本不把任何过路人放在眼里。
“截住!”
“肥羊入冬坡,今日一个活口不留!”
杂乱凶吼震碎风雪,“这坡子里,从没有活口!”
匪首周稷策马冲在最前,脸上一道刀疤斜劈过眉眼,手里一柄厚背鬼头刀,刀背缺刃,上面卷着旧血。
他一眼看出南木的车驾是领头之人,当即催马横刀,直扑车帘。
“小娘子,马不错,小娘子长得也不错,到了爷爷的地界,还想走?”
楚钰拔剑。
剑影一闪,正面格开鬼头刀。
“滚。”
周稷狂笑:“就凭你?”
二人当场战在一处。
周稷刀法又狠又野,走的是军中亡命路数,刀刀劈向要害,力大势沉。
楚钰剑走轻灵,剑剑封喉,交手不过十数招,周稷肩头便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浸透棉甲。
但此人凶悍已极,竟不退反进,硬挨一剑,挥刀横扫楚钰下盘。
“兄弟们,他们只有十人,并肩而上!先杀护卫,再抢女人!”
匪众本就凶残,见头目死战,立时红了眼,蜂拥而上。
他们不讲究招式,不讲究章法,只讲砍、刺、砸、抢。刀棍并举,往护卫身上狠砸,往车马缝里猛砍,恨不得把所有人当场剁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