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将官久压的战力、突破的筋骨、精进的武学尽数迸发出来,两两切磋、互相印证、彼此磨合。
没有人藏私留手,也没有人肆意逞强斗殴,皆是点到即止、互相砥砺,尽显正规军将的素养与格局。
几轮自由切磋过后,场上紧绷的杀伐之气渐渐散去。
一众将官原本还有几分拘谨,怕失了体态、乱了分寸,可几番拳脚交锋、筋骨舒展,再加上秘境灵气润身、心境通透,所有人彻底放松下来。
不再刻意拘谨自持,不再束手束脚,擂台之上,只剩沙场武人的坦荡利落、肆意洒脱。
彼此切磋输赢皆不介怀,只为印证修为、打磨招式、互相精进。
南木端坐高台,眸光平和扫过全场,声线清亮落遍整座演武场:
“诸位皆是百战余生,各有立身绝活、战场所长。不必拘泥于拳脚套路,今日放开格局,尽数展露自身独门特长、战场绝技。乱世争锋,从不止论蛮力,奇术、巧技、异能、匠心,皆为制胜之道。”
一句鼓励,彻底打消众人顾虑。
众人恍然醒悟,主上要的从不是千篇一律的莽夫勇将,而是各有所长、各司其能、百花齐放的精锐梯队。
当即有人主动出列,拱手请示,一时间,无数隐匿在军营之中的特殊人才,尽数破土而出、惊艳全场。
最先出列的是一名身形精瘦、眉眼极亮的年轻士卒,乃是沈戍边麾下斥候小队的百夫长,名唤陆寻。
他不擅正面搏杀,拳脚兵刃皆是寻常水准,却天生自带极致追踪天赋,再经秘境灵泉洗髓后,五感敏锐度暴涨数倍。
陆寻请命之后,当场施展绝技:他让数十名士卒随意散开,钻入秘境山林、草丛、障碍掩体之中藏匿,他能精准找到所藏之人,最短者十息、最长者半炷香,毫无规律。
更绝的是,他仅凭风息流动、空气浮沉,便能判断百人之内的兵力排布、潜行方位,堪称人形天眼、战地活斥候。
第二人出列,是一名面容沉静、十指修长的中年校尉,名唤墨巧,大齐墨家人。
此人不善搏杀,常年隐匿军中无人重视,却是罕见的机关奇才。
他就地取材,以秘境枯枝、藤蔓、碎石、细铁屑为料,短短半炷香时间,徒手搭建出一套连环触发式机关。
暗哨预警、绊索锁足、飞针封喉、落石阻路四层连环嵌套,无半点冗余,精巧缜密、杀机暗藏。
寻常肉眼根本看不出破绽,一旦触碰,层层触发、无解可避。
他坦言自己精通守城机关、暗门埋伏、地道布设、营防诡构,可平地造险、可空城设伏、可加固天险、可拆解敌防,是难得的机关城防奇才。
就在墨巧徒手连环布下四重机关、层层嵌套、杀机暗藏的那一刻,高台之上的南木眸光骤然一凝,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她来自信息广博的现代,曾无数次翻阅《史记》、诸子外传、古野杂记,书中屡屡提及先秦墨家——墨者善械、机关通神、以巧克力、以术守城。
史书笔墨极尽渲染,称墨家机关可平地筑城、可空营藏杀、可连环锁敌、可一人阻千军,精巧夺天工、诡变超鬼神。
以前,南木只当是后世文人的夸张修辞、演义杜撰。古人崇古神化、夸大其词,从未真信过墨家秘术竟真实存世。
可今日亲眼所见墨巧施为,彻底颠覆她的认知。
眼前的机关,早已跳出当世寻常陷阱、粗浅绊索的凡俗桎梏。
墨巧所用,是真正正统、失传千年的墨家机关术。
不取精铁重器,不借神兵利器,仅凭枯枝、藤蔓、碎石、细屑这些最寻常、最廉价、随处可见的天地物料,便可借势布局、循理造机、借力生杀。
寻常机关,有形有迹、可察可破,触发即显杀机,破绽肉眼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