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垂落,月华如水,洒满阶前。
陈怡安心底连日的阴霾尽数散去,特意命人在内殿小庭布置景致。
廊下悬着细碎琉璃灯,晚风拂过,光影轻摇;阶前摆着晚开的素馨与蓝雾花,清香浅浅,雅致幽静。
他特意遣退所有宫人侍从,整座庭院清净无人,只为独留二人对坐,设宴小聚。
今夜的墨倾倾,亦是精心梳妆,极尽风华。
她踏着月色而来,身着一袭烟紫流纱长裙,裙身暗纹织银,遍缀细碎珍珠柔光,裙摆错落绣着翩跹玉蝶与轻软蝴蝶结纹样,走动时珍珠流光、蝶影轻颤,温柔又明艳。
清丽出尘,一眼夺目。
紫裙曳地,珠光流转,眉眼含着浅浅笑意,温柔得恰到好处。
陈怡安立在庭中石桌前,望着她缓步走近的模样,眼底瞬间盛满柔光,一时难以移开。
石桌上早已摆满精致佳肴,十几道小菜,皆是御厨新创的新颖菜式。
有玉露芙蓉盏、紫金琉璃冻、软风杏雪糕、落月桃花羹、青笋抱明珠、银鳞醉春虾、云丝翠玉卷,道道摆盘雅致,色香味俱佳。
桌侧温着一壶佳酿,酒色清透,暗香绵长,名唤——忘忧醉。
“殿下。”墨倾倾笑盈盈走近,语声温婉清甜。
陈怡安伸手,轻轻引她落座,目光始终凝在她眉眼之间。
墨倾倾浅浅垂眸一笑,故作羞涩羞,“殿下这般看我,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怡安仍直直的看着她,“倾倾,你今日的装扮我很喜欢。”
听着他的夸奖,墨倾倾嘴角勾起一丝浅弧。
二人相对落座后,墨倾倾主动执起酒壶,为陈怡安满满斟上一杯,抬眸道:“殿下如今诸事顺遂,倾倾真心为你高兴。这一杯,我敬你。”
陈怡安望着她明艳动人的模样,心头微动,抬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间,清润绵长,恰好应了忘忧之名。
二人各自执壶,连酌三杯。
酒意浅浅上涌,氛围愈温柔松弛。
墨倾倾随口说道:“今日我去往昭华殿,已然同皇后娘娘禀明,往后殿中三位娘娘腹中子嗣,待降生之后,尽数接入东宫,由我照料抚育。”
陈怡安闻言,顿觉一股暖流缓缓涌上心头,“你愿意便好,我自是应允。”
墨倾倾继续道:“我知晓殿下日日辛苦,只想为你做一些事情。”
陈怡安望着她通透懂事的眉眼,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轻声道:“辛苦你了。”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只是殿下,东宫之中,终究不宜只有我一人常驻。旁人看了,难免非议,也于你的名声无益。依我之见,那三位贵人,若诞下皇嗣后,理应留在东宫,封为侧妃,各司其职,打理内事。”
陈怡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此事不急,待她们顺利诞下子嗣再说。”
墨倾倾眉眼弯弯:“此事并非我大度,而是我留在这里,必须解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