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出茶馆大门,小白立马像换了只狗子似的,瞬间精神抖擞,撒开欢就跑到了最前头。沿路路过每一棵大树,都得意洋洋凑过去,挨个留下自己的气味,一副占地盘巡街的傲娇模样。
白苏站在门内看着,心里暗自满意。刚好借着送人的由头,顺带把小白捎出去溜达一圈,省得整日窝在茶馆里好吃懒做、闷头贪睡。若是长久不运动,一身肥肉堆着,迟早要憋出毛病来。
她心里还悄悄打起了小算盘:往后不如干脆安排小白,每天固定去路口等着接潘一鸣下班。只要把这小家伙引出家门,自然就会一路跑跑跳跳,不愁不肯运动锻炼。
转念又念头一转:对了,潘一鸣平日里不是总说自己喜欢运动吗?正好让他每天带着小白出门跑步遛弯,总比他闲着没事往健身房跑、对着别的女孩子献殷勤要强。这样一来,还能免得他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林萱梓瞧着白苏嘴角噙着笑意、一脸暗自盘算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开口:“看你笑得一脸狡黠,是不是又在心里琢磨什么小计谋,得逞了是不是?”
白苏回过神,扭过头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调侃:“哪有什么计谋,不过是顺势让一鸣顺带遛遛小白罢了。倒是你,人家伟煦难得来一趟,让你陪着出去走走,你偏偏还扭扭捏捏不肯陪你的未来男朋友。”
“你还乱说!”林萱梓瞬间脸颊一热,立马伸出手化作小钳子,伸手就去挠白苏的痒痒肉。
白苏猝不及防,笑得浑身发软,连忙左右躲闪,清脆的嘻嘻笑声不绝于耳。
林萱梓一边挠一边故作放狠话:“我可跟你说,往后要是伟煦被别人抢先追走了,你可别在一旁暗自后悔!”
庭院里打闹嬉闹的笑声此起彼伏,悠悠回荡在青砖黛瓦之间,满是慵懒又温馨的烟火气,听得院中留守的人心里一阵暖意融融,满心欢喜。
幸福里街道版图广袤辽阔,与其说是一条街道,倒不如说是一座隐于现代都市里的古老小城池。
青砖古巷纵横交错,黛瓦老屋错落相依,静静镶嵌在繁华都市的肌理之中,成了一方人人向往的人文秘境,也是游客络绎不绝的网红打卡圣地。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城池形制尚在,巍峨的古城门楼依旧矗立,周遭却早已没有了环绕的围墙,少了几分古时的森严壁垒。
潘一鸣来这边的时日不算短了,却从来没有认认真真把整片幸福里街道逛遍过。
每一次闲来溜达,总被琐事牵绊,行色匆匆,往往才逛了冰山一角,天色便已不早,只能悻悻转身折返。
在他脑海里,留下深刻印象的也只有三处地方:大榕树广场、96号茶馆,还有街边的停车场。
早前白苏也曾带着他穿梭过幽深巷弄,可那些隐匿在街巷深处的老式影院、潺潺流水的小桥人家,像是凭空隐匿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迷失在哪条迂回曲折的老巷深处,又或是隐入了层层叠叠的街巷格局里,仿佛坠入了另一个三维空间,再也寻不到踪迹。
此刻送张伟煦回去,潘一鸣根本不敢带着他往深处乱走,生怕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迷了路,耽误他返程休息、耽误明日上班。
好在这一路压根不用潘一鸣领路,打头带路的,竟是一开始百般不情愿出门的小白。
小家伙扭着圆滚滚肥嘟嘟的小屁股,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在最前头,沿途路过一棵棵老树,都要停下脚步,自顾自占地标记,一路走走停停,悄悄给沿路草木都施了遍肥。
所幸小白选的这条路,潘一鸣先前跟着走过好几回,算得上熟门熟路,便也不拦着它,任由小家伙随性领路。
一路穿行古巷,不多时便走到了榕树广场,更准确地说,是大榕树广场。
小白慢悠悠走到大榕树下的青石台阶上,稳稳蹲坐下来,圆溜溜的眼睛望向广场中央。
底下正聚着一群各色各样的宠物犬,环肥燕瘦、高矮不一,正撒着欢追逐打闹、肆意嬉戏。
潘一鸣心底不由得想起,当初白苏交给自己的第一件神秘差事,便是被小白一路领到了这个地方。
这里聚满了它的同类,虽不是纯正同血脉,却皆是犬族一脉。
可小白打心底里,始终与这些同类格格不入。
它生来便是本土犬种里血脉最为高贵的品类之一,气场矜贵孤傲,而广场上的大多都是外来品种,血统平凡。
它心底也隐隐清楚,自己纯正血脉的族群,如今在这片土地上已然愈发稀少。稀少到偌大一条幸福里街道,偶尔才能撞见寥寥几只,还都并非同族血脉。
小白端端正正蹲在台阶之上,身姿沉稳气场矜贵,宛若一位坐镇四方的帝王,居高临下,淡然审视着底下嬉闹追逐的一众“妃子”。
底下的狗狗们各展姿态,撒娇、摇尾、蹦跳,用尽浑身解数讨好着台阶上的小白,都盼着能被这位气场不凡的小家伙看中,得以亲近相伴。
可它们哪里知道,小白压根对这些热闹与示好毫无半点兴趣。
它就像个置身事外的吃瓜看客,冷眼旁观,静静欣赏着底下这场热闹纷呈的好戏,眼底无波无澜,半点动心的意思都没有。
历史仿佛总有宿命般的轮回,总会在某个瞬间、某个街角,悄然上演相似的光景。
潘一鸣挨着小白在青石台阶上坐下,指尖轻轻抚过它蓬松柔软的头顶,温声开口问道:“小白,你怎么不下去跟它们一块儿玩耍?”
小白懒懒哼出一声闷闷的鼻音,情绪蔫蔫地垂了耳朵,索性趴伏在台阶上,一副提不起兴致的模样。潘一鸣瞧出它性子孤傲,也便不再勉强,只是安静陪在一旁。
他抬眼望去,广场上围着那群嬉戏打闹的狗狗,主人大多都是青春正好的少男少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说笑,晚风里都飘着青春鲜活的气息。
张伟煦也缓步走到一旁落座,目光静静望向前方说笑玩乐的年轻人们,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潘一鸣轻声问道:“一鸣,你对咱们这间茶馆的内里事务,了解得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