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大圣的魂魄剧烈地挣扎起来。
“你堂堂一个触及永恒的至尊强者,说话不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说话算话?”无天偏了偏头,语气中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坦然像是明晃晃的刀一般,“我答应后土不杀你,所以你现在还活着,至于怎么处置你,那是另一码事。”
他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右掌心里那团魂魄轻轻一点。
九幽大圣的嘶喊声被截断了!
那团暗金色的魂魄在无天的掌心中急剧收缩、凝练、压缩,如同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在锻炉中越缩越小。魂魄中的杂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出来,化作极其稀薄的暗红色雾气从无天的指缝间散出去,消散在殿内的空气中。
九幽大圣的面孔在收缩中变得越来越模糊,五官一点一点地融化、消解,最终只剩下一缕极其精纯的、通体呈暗金与暗红交织的残魂,如同一根被拉长了的、带着余温的丝线。
无天将那缕残魂捏在指间看了看。
“难怪后土选你融合一丝因果律,你的神魂品质确实不错。”他评价了一句,语气如同在菜市场上挑了一块看着还行的肉,“要是拿去喂阴物应该能养出几头能打的。”
小罗凑过来看了一眼那缕残魂,缩了缩脖子。
无天将手指屈起,朝着殿门的方向轻轻一弹。那缕残魂如同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珠子,从殿门中飞了出去,在酆都城的街道上划过一道极其细长的暗金色弧线,朝着城外幽冥鬼土的方向落去。城外的鬼土上有的是游荡的阴物,这一缕主宰巅峰的残魂落下去,够它们抢上好几天的。
无天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靠回椅背上。
小罗抱着酒坛退回了殿角,把坛子上的封文敲开,一股冻得人直打哆嗦的寒气飘散开来,小罗伸头一看酒坛子里放着一块冒着丝丝白雾的万载玄冰,无数冥土奇珍异果的异象在白雾之中一一呈现!
“果然是传说之中的酆都酒,好东西!”小罗目光一亮,然后朝着无天看了一眼,见对方不愿搭理自己,他心领神会地咧嘴一笑,然后给自己倒了一碗酆都酒。
周围的酒香极其浓郁,带着一股冥土特有的、如同被埋在地心多年的万炼清香。
他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又倒了一碗递给殿门槛上的小霜。
小霜接过去,没立即喝,只是捧着碗‘暖手’,这酆都酒对于她的太阴之体算是大补之物,可以说在片冥土算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修炼宝地。
无天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扶手,手指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殿内的光线从门口透进来,将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
他的目光落在殿外的街道上,落在那根矗立在城中央的通天巨柱上,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殿里那两个人听。
“后土看来还有其他目的。”
小罗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她方才用神念跟我说,要把那小骷髅留在十八层地狱里练剑。”无天偏了偏头,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浅了一些,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如同在棋盘上发现了一步不太对劲的棋般的审视,“想要摸索剑神之上的境界,还愿意在我无生走廊和我结盟,真是有意思极了。”
他顿了顿,“看来对于那具小骷髅她还有点别的打算。”
小罗咽了一口酒,小心翼翼地问:“那大哥你咋还让她把人带走了?”
“因为我也想知道那具小骷髅是不是真能摸索出剑神之上的境界。”无天笑了,那抹邪笑重新浮上来,弯得随意而坦然,“他练他的,我们就留在这里等待结果好了,你们两个也好好修炼,这一趟冥土不能白来。”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殿门口的小霜身上。
“小霜,你回头盯着点那根柱子的动静,你的太阴寒气对幽冥本源最是合适,在这里你的修炼跟喝水一样简单。”
小霜捧着碗,点了点头。
殿外的酆都城中,那根九幽柱安静地矗立在暗灰色的天穹下,柱身表面的古老纹路在缓慢地蠕动着。
九幽柱内部,余烬在踏进十八层炼狱之前,停下脚步,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身上的神契本来应该被抹去了才对,后土娘娘可知道,为何它还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