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不想见到自己也无妨,可不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不敢细想,只稍稍休息片刻就继续要寻。
他出来的匆忙,也没拿提灯,夜间识路不清,又总有些杂物摆在小巷,他几次险些绊倒,又轻轻地呼唤道,“薛兄……薛兄。”
这次横倒的长锄是无声的暗器,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好运,绊倒后为支撑身体,手掌在粗粝的地上擦过,紧接着是火辣辣的刺痛。
他呆愣地看了会自己的手掌,重新站起,将那根绊倒他的锄头扶正靠在墙上,防止再绊倒别人。
眼瞅着人还要继续,薛令止于心不忍,跟了上去。
“关……”
“你去哪了?”关应山听到声音顿时惊喜,回头快步走到薛令止面前。本想要握住对方胳膊,可又觉得自己的手掌脏污,向后藏了藏。
“我随便走了走,处理好了?”薛令止没说自己看到了一切。
“处理好了,”关应山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是我的错,让薛兄受到非议,你……生气了么?”
“生气?”薛令止嘴硬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过是有人眼瞎胡乱猜测,他要是生气岂不是显得他肚量狭小。
他又忍不住看了看对方,他难道比关应山看着还要柔弱不成?还是因为他的身高?
但看着对方并不在意的模样,他对于关应山的态度感到不明,奇怪道:“被那么说你没什么反应?”
是个正常人被视为断袖还被以如此下流的想法猜度,都会生气。这人却毫无感觉,甚至还向自己道歉。
真是个冷心冷情的玉人。
“我与薛兄清白,你我心知肚明,旁人如何想我不在乎。”
薛令止眯了眯眼,好一个挑不出错的回答,他顿时有些好奇,养在世家大族的公子究竟知不知道断袖是何种意思。
“你知道她认为你我二人是各种关系么?”
“认为我……喜爱薛兄?”关应山表情空白一片,似是在找一个合适准确的描述,喜爱两字被他咬的很轻,轻到薛令止差点以为他真的无动于衷。
“她认为你我二人如夫妻般相恋,更以为我们二人在做夫妻间的密事,你可知何为上,何为下?”
果不其然,关应山满是茫然一无所知。他连男女之情都尚未感知过,如何能类比到如此隐晦的情愫。
薛令止见状打趣道:“等关兄何时对某人心跳如震鼓,大概就明白了。”
心跳如震鼓么……
关应山迷茫着眼,想聆听自己的心跳,是否如同薛兄的回答。
第29章靖海王
夜风微凉,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回到客栈。老板早已识趣地躲了起来,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孤灯在柜台上。
踏上楼梯时,薛令止刻意落后半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关应山垂在身侧的手。借着昏暗的光线,他能看到对方掌心那道明显的擦伤,边缘还沾着些许沙砾。
关应山似有所觉,下意识地想将手藏进袖中,却被薛令止出声拦住:“等等。”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客栈里显得格外清晰。关应山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你手怎么了?”薛令止明知故问道。
找到薛令止的激动盖过了刚刚受伤的事情,以至于到了现在,他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手伤。
“没怎么。”
不想让薛兄因为自己的伤口心有负担,关应山将手攥紧,原本停止流血得手因为陡然用力,伤口再次崩开,他清楚的感知到手心变得湿润。
“没怎么你的袖子怎么脏了?还有你的衣摆,难道说你有在地上打滚的癖好?”
要不是他亲眼看着关应山摔倒,这个人还要怎样应付自己。
知道对付这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做,他往上走了一格,直接拉起关应山的手放在眼前。
他命令道:“把手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