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医生无情地评价了一下忆者行径,然后习惯性地歪了歪头。
“你的意思是,这里很危险,而她们不该搅合进来?”丹恒转头看向拉帝奥,他多少听说过真理医生的古怪脾性。
“与宇宙中的许多力量相比,记忆是一种很脆弱的存在。”拉帝奥正正经经地回答了丹恒,没有打算戴起石膏头,“也易于操控,容易动手。”
丹恒坦言:“如果星际和平公司对现在的局势有任何想法,为何不干脆阐明利害,我们可以共同应对。”
拉帝奥是博识学会的人,但他和星际和平公司的高管关系匪浅,旁人直白地将他们视作同一阵营,未必没有道理。
“难道星穹列车就做不到准确的观测吗?”拉帝奥反问道。
丹恒沉思了一下他的意思,最终如他所想般地答道:“列车笃信,行动起来,远胜于仅仅观测。”
“那就是了。”拉帝奥摆摆手。
提示已经到位,对方能够领悟,自己就没有必要多加解释。于是他挥动相位灵火一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拉帝奥并不关心忆者到底从仙舟联盟,或者说,那位将军手里窃取了什么东西,比起这个,他忙于给空间站“打扫卫生”。
按照砂金的希望,他需要让这艘舰船上只存在计划里该有的人。
“好吧。”
被留下的丹恒和空气面面相觑,认真地思考着对方话中深意。
接着叮咚一声。
他手机上多了一条消息,显示是来自真理医生真理医生方向他分享了一份地图,这座空间站的地图。
有一个红色信标在最底层闪烁。
信标的旁边是个猫糕生命烘焙箱。丹恒自然一猜便知,这指的是小景元现在的方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景元随身携带了定位信标。
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吗?
丹恒心中警铃大作。
尊贵如他的前世,才是那个善于在幕后制定计划的人。这一世,他不常干这种事,甚至偶尔对此有些头疼。成为别人摆开的棋盘上的一颗或黑或白的棋子,如何说来都算不上什么好事吧。
但若是景元现在在当这个幕后之人,他是乐意配合一下的,无论是出于他与仙舟的血脉相连之故,还是他与景元的个人情谊。
可偏巧要是景元在这里出了事,他们所有人都麻烦到了。景元如何如何好,也许就是这一点让人觉得他实在太狡猾了。
丹恒正苦恼着,一个十分和气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猫糕……是什么?”
刃好像忽然缓了过来,凑近了这边,像是一只好奇的黑猫。丹恒猛然抬头,对上了刃低垂的视线,一时之间竟也与他面面相觑。
“那是,呃,那是一种人工制造的不可食用的点心生命。”
丹恒给出了干巴巴的解释。
“生命,也可以人工制造吗?”
黑色的长散在那人的鬓角边,他的眼中出现竟然并非怨毒之气,而是某种带着淡淡色彩的光亮。
丹恒莫名地吓了一大跳,眼前的人陌生得像是他从来没有认识过。有着刃记忆的应星,而不是有着应星记忆的刃。丹恒实在避之不及,又不敢真的去问,便是唯恐触碰到了往事的逆鳞。
他少见地内心生了动摇,终于片刻的僵持之下选择了——
甩锅。
他决定向靠谱的成年人求助,相信姬子和杨叔可以凭借他们带小孩的丰富经验妥善地处理好这件事的!
而丹恒需要,去寻找小景元。
*
“景元啊,景元。”
宇宙的另一端,不同的人出了同样的一声感慨——可惜万恶之源,就是景元。
飞霄退出了帝弓七天将的会议,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她拥有一种仙舟人甚少拥有的美好品德:
不内耗。
虽然这种本领和对自我的认识是通过许多许多过往的苦痛和失去堆集而来的,但她认为那不值得一提。
人总该往前看。
飞霄身边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曳着长长的绸缎袍子,一派雍容华贵的气质。
要她说,这个人也是喜爱沉浸过往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