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收完了,兰清辞把棋罐放回原处,抬眼看向他“侯爷今日来,当真只是路过?”
贺词巳被这直白的一问问住了。
他来做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他只是从乐楼出来后,又在校场发了半日呆,然后鬼使神差的,马就把他带到了这条巷子口。
他在巷口站了半个时辰,终于鼓起勇气敲了门,敲了门又没人应,他便翻墙进来了……当然,这事他打死也不会说。
翻进来后,他看见那片花,便蹲下来看花,看着看着就戳起了花瓣,然后那人就回来了……
“我……”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哪来的勇气,挺直了背,看着对面的人的眼睛,“我想听你弹琴。”
兰清辞看着人,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他抿紧的唇角,看着那唇角边一颗极淡的小痣。
“侯爷想听什么?”
听后,贺词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又亮了“什么都行。”
兰清辞没有动,他只是那样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贺词巳以为他要拒绝了,久到他的心又开始往下沉。
“今日弹过了。”兰清辞说,“改日吧。”
改日……贺词巳的心停跳了一拍。
改日,那就是……还有下次。
他几乎是傻笑着从兰清辞家出来的,走到巷口,才想起自己忘了问改日是哪日,他想回头去问,又觉得这样太唐突,便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来来回回地踱步。
槐花正开着,一串一串淡白的花垂下来,风一吹,便落了他满肩。
可他却浑然不觉,直到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关门声,他才如梦初醒,抬头望去。
那扇半旧的木门已经阖上了。
他站在槐树下,看着那扇门,忽然笑了一下,翻身上马,马蹄声在暮色里响起,轻快得像一首曲子。
门内,兰清辞立在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望着巷口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槐花如雪,落了那人满肩。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琴弦,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那响在寂静的屋里漾开,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
……………………………………
花开花落,自有其时
自那日之后,贺词巳便像是被什么牵着似的,三日两头往城东跑。
起初他还寻些由头…路过,赔礼,请教棋艺,可到后来,连他自己也懒得编了,左右那人也从未戳破。
兰清辞确实没有戳破,他每日晨起煎药,午后去学堂授课,日暮时分归家,偶尔去乐楼弹琴,日子过得像一潭静水,不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