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又支支吾吾,低头不语,像是不敢说话的模样。
章复池没那麽大耐心,只说:“有事就说。”
千山为着俞沉眠画像的事忧心忡忡,画像展开,他当然发现了俞沉眠的身份,心情越发沉重。
自家公子早已发现俞沉眠的身份,却没向任何人透露,现在因他之失,让最不该知道此事的人知道了,他胆战心惊,直到现在。
千山眼睛一闭,猛地跪在地上,哆嗦道:“公……公子,奴才有罪!”
发生什麽事,认罪第一。
章复池微一偏头,料想千山惹不出大祸,无非是府里的家长里短。
他神色从容,悠悠道:“究竟出了何事?”
千山紧紧垂头,心一狠便将画像的事说出,而後又忙不叠称自己有罪。
章复池一听,神色登时变了,又不死心地问了一遍。
千山後背发凉,硬着头皮将事情又重复一遍,说完还不忘补一句“我将画像收起来了”。
章复池眼神凛冽起来,直奔偏院薛照颜的房间而去。
来到偏院,遇见几个丫头,都说薛照颜不在。
章复池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道:“薛小姐回府後,让她去我书房一趟。”
丫头们面上戚戚,公子不来则已,一来就带着乌云,面色沉郁,直教人发颤。
章复池脚步匆匆,又向外走去。
“千山,你近来是不是太过松懈?”章复池找不到人,又担心薛照颜生事,冷冷扫了千山一眼。
千山赶紧跟过去,欲哭无泪,“公子,奴才有错,可是孜影那丫头故意撞我,奴才防不过啊!”
“她们想找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打不过你躲不过吗?晒书,凑到她们跟前去晒是吗?”章复池越听越气。
千山沉默。
章复池沉着脸,现下只希望薛照颜安分守己,不过有了桥廊那事,她怕是蠢蠢欲动了。
章复池跨过走廊,直往前院。
前门的仆从一路小跑,直冲章复池而来。
跑到他面前,跪地道:“公子,一名唤张菁尘的女子,求见公子。”
章复池眉头一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张菁尘找上门,怕出了事。
章复池等不及,直接出了府。
张菁尘不停徘徊,双手绞在一起,见着章复池面上一喜,上前一步道:“章公子,俞公子出了事,您快去官府救救她!”
章复池只扫了张菁尘一眼,她神色匆匆,怕是立马赶过来报信。
章复池眼底晦暗,涌着暗沉池水般,道:“边走边说。”
张菁尘点头,紧跟章复池的步伐,口中不停道:“我今日出门抓药,抓完药後,就见俞公子与另外两个人一起去官府,周遭围着不少人,我打听了情况,说是俞公子唆使另一个女子私奔,後又抛弃人家。”
张菁尘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怎会有如此不靠谱的事情。
章复池冷笑出声,嘴角的讥讽怎麽都盖不住,薛照颜前脚发现俞沉眠的身份,後脚就有所行动,果真是一刻都等不了。
她这是要逼俞沉眠不打自招,让她自曝身份,以此洗清冤屈。
千山在一旁瑟瑟发抖,如今这情况一看便知与薛照颜脱不了干系。
“不过,俞公子今日有些奇怪,还去找了罗小姐,她似乎与罗小姐闹了矛盾。”张菁尘斟酌着道。
她向来觉得世家公子玩乐无度,但衷心觉着章复池与其他公子哥不一样,就凭他对朋友的真挚,也值得信赖。
张菁尘这才会第一时间来找章复池。
两人匆忙赶到官府,绕过人群挤了进去。
气氛正剑拔弩张,崔明一改面对俞沉眠时的嚣张态度,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着自己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