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衡声音又缓缓响起:“毕竟若不是你当年抱来,小冷只怕是活不到今日。”
说完,人便转身离开。
柳轻舟久久未回神,直到窗外马蹄声响起,才回神。
他闭上眼,五年前的事一幕一幕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那时他曾去看过柳昭,她站在牢中,双眼通红同自己说:“大哥,我没有杀临川郡主……”
当初是怎么回的?
他似乎没说什么,只是将那断亲书从栏杆缝里递去,语气不容置疑。
“你若不想拖柳家下水,便将这断亲书签了。”
柳莳神色错愕,随后又笑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大哥,你虽是柳家家主,可你也是我大哥……”
是啊。
他当年怎么就忘了呢?
而谢司衡回到王府时已过亥时。
庐阳早将今日祭台现场的调查记录和米君璎的证词以及大理寺仵作初步验尸整理成册一并摆在书房案上。
谢小冷也没睡,坐在一旁矮凳,捧着一份供词看得入神。
柳小暖哭累了,卧在榻上,不安地揪着布偶的兔耳朵。
谢司衡解开外袍坐下,先去翻一翻那些仵作的初步结论,这上面只写玉琴胸口一处锐器伤,深及肺腑,当场毙命,凶器疑为匕首之类。
谢司衡不由皱眉:“就这些?”
卢阳在门边回话:“嗯,初步是这些。”
谢司衡没看这册子,随后又拿起米君璎的证词。
卢阳办事仔细,将米君璎在祭台上查验玉琴伤口走向这些一一记录在案,甚至还把台下几个靠前排百姓的口供也附几份。
他一页一页的这样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玉琴胸口那道伤,自左向右斜入,若柳昭是正面持刀刺入,刀口走向应该是自右向左,如此看来,那米君璎说的没错,凶手应是站在玉琴身后下的手。
外加上白雾中所掺异香,引得台下百姓们皆看错,也能说得过去。
谢司衡正想着,旁边谢小冷语气沉沉说:“爹爹,玉琴上台时喊的是放开那孩子,是在白雾刚起时,会不会是玉琴被人引上台的?”
谢司衡偏头看他。
谢小冷捧着供词,小脸认真:“后来那玉琴上台,白雾浓起,她冲着柳先生跑去,随后从背后下手。”
“说明此人应是离她很近,同时那白雾应是用来遮挡视线的,而那凶手当时应当在祭台附近。”
谢司衡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谢小冷放下供词,一本正经道:“柳先生验尸比大理寺仵作强,她一定知道凶手是谁。”
听着这一番分析,谢司衡也惊觉有理,淡淡一笑。
“你倒是聪明。”
此言一出,谢小冷微微仰头,眼里带着几分小得意。
“那可不,我随我娘亲。”
谢司衡瞧着她那副傲娇劲儿,嘴角不由一抽:“对,你随你娘亲聪明。”又是自嘲般道:“我就是个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