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微抬眼,唇角微弯,可笑意却未达眼底:“但谁叫你长了这样一张脸,又碍我的事呢?”
柳昭神色微变,而那柳芯又往前踱一步,烛火映她半边脸上,一时间明暗不定。
柳昭又顺着她方才所言道:“所以你是想借我这条命,把那临川郡主溺毙案彻底摁死?”
柳芯闻言,笑意深了几分,不置可否地反问:“柳先生觉得呢?”
“临川郡主一案,当年铁证如山,柳莳畏罪潜逃死在狱外。”柳莳盯着柳芯的眼睛说:“如今我这张脸像她,又恰好出现在京城,背着玉琴一条人命,只要我认了罪,当年临川郡主溺毙案就没人会翻。”
柳芯轻笑,语气听不出情绪:“柳先生分析的头头是道,倒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柳昭眸色微沉,而后问:“想必柳侧妃对于那临川郡主因何等原因而死,是知道些许吧?”
柳芯没有立刻答话,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斟酌说多少。
片刻后,她缓缓道:“这说起来,要怪只能怪不该觊觎不属于她的东西。”
“楼砚辞?”
柳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柳先生,你知道的不少。”
她微叹口气,“临川郡主自小在部落长大,性情狂野了些,那日宴席上,当着众人的面来男宾席,主动跟楼哥哥表明心意,要知道我那好妹妹最是对楼哥哥一往情深,哪里容得下旁人觊觎……”
这番话,与当年的证词几无差别,左右看准了柳莳的鹌鹑属性,谎话乱编。
“案宗上说临川郡主是收到了柳莳给的传信,才离席去的浣月池边,”她慢慢说道,而后顺着柳芯的话头往下捋:“只是我思来想去,始终想不明一事,那传信用的纸张虽然已经陈旧,但其名贵依旧可见一斑,是当时实行的‘落花笺’,那‘落花笺’可以定制,那上面……”
柳芯眉目一凛,随即松开猝然捏紧的手帕:“那上面不就是柳莳的印戳,还能是什么?”
“哦,柳侧妃没看过证物,怎会知上面有什么?”
说完这番话,柳昭还故作一副想不通的模样,喃喃道:“莫非,那封传信……是柳侧妃给的?”
“胡说,”
柳芯盯着她,眼见她着实有些没想,不屑一笑:“是她的传信,自然是她的印戳,再者说,还轮不到你来质疑本妃。”
……
柳昭又道:“柳侧妃让我背这么大的锅,很难不让人怀疑目的啊。”
柳芯睇了她一眼:“柳先生,你好像不明白你如今的处境,柳小白的命还捏在你手里呢。”
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柳先生,该问的你也问了,该怎么做你应知晓。”
柳昭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中困惑已散大半。
“原是如此。”
柳芯不再接话,转身朝牢门外走去,走到甬道拐角处时,偏头对那红叶低声吩咐几句。
红叶点头,提着琉璃灯快步离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甬道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楼砚辞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一身官袍还未换下,领口微乱,额角沁着薄汗。
当他看到柳芯站在牢门前,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柳侧妃,你为何会来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