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御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内侍慌慌张张的阻拦:“小世子,您不能进去,陛下正在议事……”
御书房的门却被推开。
谢小冷站在门口,帷帽下的内敛虽看不真切,可那双眼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镇定。
身旁站着柳小暖,戴着面纱,穿着西南特有的靛蓝服饰,手紧牵着谢小冷的。
两个人手牵手来到御案前,站定,双双跪下行礼,山呼万岁,而后起身,谢小冷仰头看着谢莫池:“皇帝哥哥,我有话要说。”
谢莫池眯起眼:“你有何话要说?”
谢小冷深吸一口气。随后便抬手扯开丝带,摘下那帷帽。
不等谢莫池反应,一旁的柳小暖也紧跟着摘下面纱,露出小荷般的一张脸。
大殿中落针可闻,只余滴漏的声音。
“你……”
半晌,那谢莫池都说不出话来。
两张脸,一模一样,只谢小冷常年不见日光,肌肤雪白;柳小暖爱动爱跑爱玩,肤色略逊一筹。
“你们……”
两小只对视一眼,谢小冷挺直腰板,缓缓开口:“柳小白不是柳昭的儿子,我才是。”
柳小暖:“是的,小冷才是我的哥哥。”
谢莫池眸光在两小只脸上游弋,长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朕看出来了。”
“皇帝哥哥,听闻我娘亲主动认罪了,这不可能。”
谢莫池抬手,眼里的震荡渐渐平息:“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可是,我娘亲不可能杀人,”柳小暖着急道,“她还说找到了哥哥就带着我们回西南去,她又不是傻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人。”
谢小冷安抚柳小暖,露出少年倔强的一面:“我娘亲无杀人动机,也不会轻易认罪,她认罪,就是为了此案以最快的速度上达天听。”
这孩子,冷静泰达,分析精要,恍如当年披挂挡他身前的少年谢司衡。
为了自己维护的一切义无反顾。
谢莫池沉默片刻,似想明白,忽然笑一声。
笑声里似乎带着几分自嘲,还有说不清的兴味。
话说到此处,他偏头看向童迁:“你去将那楼砚辞叫来。”
童迁应声退下。
童迁领命退下后,御书房里只剩下谢莫池与两小只。
谢莫池重新坐回御案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扣着那份折子,但那目光却始终落在两小只的脸上。
眉眼间瞧不出似柳昭还是似谢司衡。
“你爹知道吗?”
谢小冷抿唇,还是老实回答:“才知晓不久。”
谢莫池“啧”了一声,身子往后靠了靠,嘀咕了句:“皇叔倒是瞒的挺紧的。”
谢小冷没有接这话,只是笔直地站在那御案前。
两小只对视一眼,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相遇了,没想到却是在此种情境下。
谢莫池看了看他,又问:“你爹呢?如今在何处?”
谢小冷垂着眼,说:“在门外,他说皇帝哥哥不允他干政,故而无权入宫。”
谢莫池闻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楼砚辞来的匆忙,右侧脖颈处有几处胭脂痕,跪下时泄露无疑。
“陛下……”
“行了,这案子,大理寺不查了。”
他偏头看向一旁的内侍,命令语气:“传朕的旨意,悬镜院掌司谢司衡,即刻主理傩面祭杀人一案,大理寺,刑部协查。限十日之内,给朕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