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衡转头看向柳小暖,语气稍缓:“小暖,务必把玉琴尸身每一处细节都验清楚,本君要一份完整的验尸格目。”
柳小暖点头,小脸坚毅:“帅爹爹放心,我一定把玉琴身上的秘密全翻出来。”
谢小冷也在一旁附和:“我也会帮着小暖一起,爹,你先去忙吧。”
谢司衡唇角微扬,伸手轻抚他二人头顶,随即大步走出停尸房。
柳小暖眼神清亮,挺直腰杆朝着谢小冷和吴老说:“咱们一定能行!”
谢小冷也重重点头。
吴老在一旁听着两小只你一言我一言,只觉后生可畏,眼含欣慰。
悬镜院正堂。
谢司衡连夜升堂,将当日参与傩面祭的祭司、乐工等一干人尽数传至堂前。
烛火高烧,堂威森严。
谢司衡坐于正堂主审之位,柳轻舟在侧协审,师爷录事在旁记录,一一问询。
“祭司,你且将昨日傩面祭全过程,从祭台布置到水祭,火祭,事无巨细一一招来。”
那祭司是个白发白须老者,身着玄色法袍,面容枯瘦,双目半阖,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他不慌不忙躬身行礼,这才哑声说:“回晋王殿下,昨日傩面祭,依循旧例,在辰时净坛,巳时请神。”
“而午时火祭,未时水祭,申时便送神,祭台正中设傩面神像,神像手中托玉瓶,由祭司以杨柳沾瓶中玉露洒下以净秽驱邪。”
谢司衡目光锐利:“那玉瓶当中的水从何而来?”
祭司淡然道:“取自于祭台后方的圣井,以朱砂雄黄矾石调和,再加符水,方可称为天露。”
“矾石?”
谢司衡眉峰一挑,与身侧柳轻舟对视一眼。
柳轻舟低声耳语:“矾石为酸色,溶于水,可使水清亮,且能增加反光,若是水中有矾石,置于镜面之上,光影便会格外的分明。”
谢司衡心中已有几分了然,但仍旧不动声色,继续问:“水祭之时,祭台上必须有人要站在水雾之中?”
“是,按照惯例,水祭需要选一净身之人立于祭台中央,由神像口中流出圣水浇灌全身,以洗去旧年万千厄象,昨日选中的是那位纯阳之体的小童。”
谢司衡心中已有计较,又问道:“水祭进行之时,祭台上可有何异样?”
祭司神色如常,语气不起任何波澜。
“瞧着并无异样,一切皆循旧例,水雾蒸腾,台下百姓跪拜祈福,直至水祭结束。”
谢司衡见其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却总觉得此人应答太过圆熟,反倒可疑。
“你且下去候着。”
祭司应允,起身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极快,谢司衡并未瞧见。
待他退下,谢司衡又传唤当日在祭坛近前的乐工、杂役逐一询问。
一个乐工战战兢兢跪在堂下,颤着声音道:“晋王殿下,小的当时就在祭台左侧奏乐,水祭之时,小的亲眼看见……那位柳先生站在水雾中,肩上……肩上好像有光在闪,如被日头照着一般,晃得人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