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确实没谈太长久,爱自由的飞没影了,埋头苦干的那个……倒是依然很努力地想让他住过去来着。
李和铮不动声色,把表拿出来在手里掂掂,全是金钱的重量:“这是干什么呢。”
“上次去你家,没带你的礼物,是因为这个订做了刻字,当时还没送回来。”骆弥生移开目光,送人等价他半辆车的礼物还怕挨骂似的,“你平时戴如果觉得花,就先收起来吧。”
“所以你的生日party为什么没开。”李和铮把表放回盒子里,放在了桌上,“因为被我冲了吗?”
“不是。”骆弥生看着他不收这礼物,挺拔的肩膀塌了点,抬眼直视着他,“本来就不准备开了。我姐今年订了个会所,我嫌吵,想不如去你那里蹭饭。比起那种场所,我更想跟你待在一起。”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软话好听归好听,但李和铮冲他摊手,“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在你生日这天故意撂了你。别的不说,我们一起过个生日还是可以的。”
“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不想提,”骆弥生突然冲他笑了,“我是想好好追你,等你真的从心底接纳我。而不是因为不愿意折我面子,或者顾念老同学。我不想道德绑架你。”
其实他想说的是——我想等你真的记起来什么感觉是爱,哪怕那个人不是我都可以。
可这种话说出口,李和铮保准转头就走。
爱与痛相互作用。李和铮关闭了所有有关痛苦的感知,又从何谈爱呢。
“别扯那些没用的。”李和铮二指并拢把表盒又朝他推,“赶紧收好,这么个玩意儿就放不上锁的抽屉里,你真行。”
“那我先替你收着。”骆弥生垂下眼,“今晚要不要去……”
“不去了,想回家好好睡一觉。”李和铮已经往门口走,“不过我刚才看见群里说,老苏说聚会先不聚了,等放暑假再说,也不用单请他,到时候一起去吧。”
骆弥生立刻抬头,点头:“好。”
李和铮哼笑一声,摆摆手,转身出去了。
算了吧。好端端的生活,莫名变得一地鸡毛。
他出了校医院的门,天已经黑了,往地铁站走,走到半道儿,路边一辆红得刺眼的跑车冲他鸣笛。
李和铮眉心微蹙,转头看,看到跑车的敞篷掀开,露出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白逐雪,特工接头似的,冲他笑得很得意。
李和铮:……
生活啊。他心里絮叨着,走向白逐雪的车,认命地把自己塞进去。
——你们都放过叔叔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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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岁的李和铮离开了生活了数十年的环赤道国,回到母校当一点都不清闲的客座讲师的第一个学期,在经过一番非人的反复磋磨后,不完全正式地结束了。
不完全正式是因为期末考试的试卷还没判。
但他真的已经一分一秒都没办法在学校里待着了,回去后狠狠睡了两天,全世界都与他无关。
睁眼后,先看见苏启然发来一连串着急要确认他是否存活能不能动弹出来玩儿的消息,还有点开心。
说来也奇怪,他这人从小不爱玩儿,没什么真正交心处的朋友,谁和他走近了他亲近一下谁,实际上,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从人群中经过。
放学回家后艾瑞娅不一定在哪儿逛街蹦迪呢,李连东还没从工作室里钻出来,桌上有做饭阿姨给倒扣空碗保温的饭菜。他胡乱吃完,也不管收,搬个小板凳,坐电视机前开始看新闻。
真够逗的。别人看动画片,他看新闻。每个人的中二病各不相同。
新闻牛啊,全世界正在发生的大小事能极快被知晓。
写了作业,看会儿书,躺床上脑子里无数天马行空的想法,想象自己也做外景出镜记者,新闻直播间里的主持人说“李和铮你好”,或者喊他是什么更厉害的别名,而他在栉风沐雨处举着话筒对着镜头说“主持人你好,现在我这里马上要开始下一轮轰炸……”
守着这些想法,自己跟自己玩也不腻。虽然大了后根本对出镜毫无兴趣就是了。
但他现在好像真是年纪上了,对于“在人群中玩一玩”还算有兴趣。
上周三结课时,秦舟他们班,主要是秦舟牵头,一定要请他赏个脸,一起去开个结课派对。他一挑眉,笑说你们庆祝结课还要带上我,这不就是我的告别会吗?
给秦舟气得,差点忽略尊师重道直接骂他,不依不饶地说老师你一定要呸三口。
他说你们全都这么迷信实在是没意思,再说我原来遇到的危险多了去了,说一句话死不了人。要是都靠吐三口唾沫就能活下来,那战场上对轰的不是飞机大炮,是口水。两军对垒,各站一排羊驼,你的吐三口,我的吐三口。
秦舟被他逗得不行,笑完了眼眶红了,一想到下学期没老李的课了,舍不得了。巴巴儿地问,老师,你真的不能收我当徒弟吗?
李和铮怕死这种肉麻场景,连连摆手,贫说我以为你要问我能不能把你收了。
秦舟人高马大但依然写满稚拙的脸也红了,不怕死地跟上这句:收了我也行,我不挑。
李和铮被直球攻击,抬脚就踹他,说你还不挑上了?你不挑我挑。
总之,小叔叔心想自己确实离年轻人的生活太远容易脱节,即使想避秦舟,还是去了。
他们在轰趴馆里打台球玩桌游喝酒,半大孩子们迫不及待想和老李一起喝,听老李讲战地故事。老李捡起微弱的师德,深藏功与名,说我的酒量和你们喝实在是太欺负你们了。
最后还是撂倒了一片。李和铮犯难,难不成要他一个个搬上去睡觉?不管了?打给苏启然,关键时刻没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