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娅无奈:“你们都不吃,饭要凉了!他们两个肯定上天台去了。十几岁就那样,本来我以为他们俩好了,要一起出去玩呢,一人臭一张脸,回来了。”
骆弥生一怔,这老小区还能有天台:“是爬上去的那种吗?”
“对……哎?不对啊,那小和咋上去?”当妈的当得太便宜,反射弧刚从西半球拐回来。
骆弥生立刻起身快步出门:“我去看一下。”
这下好了,葫芦娃救爷爷去了,剩仨人围着一桌子饭继续大眼瞪小眼。
骆弥生出了楼道,一眼看见在走廊尽头的天井下,唐未徊站着,脸色很臭,唐装的袖子倒翻到手肘,张着金贵的双手要把栏杆上的半个人接下来。
栏杆上那个,下半个人不太利索,上半个人想来脸色也臭得要死。
“你起开,”果然,不耐烦的声音从天井上面传下来,“我蹦下去。”
“你蹦什么。”唐未徊冷声,“手。”
“不儿你起开,我直接就下去了。”
唐未徊保持着张着手的姿势,不动。
李和铮保持着半个人在栏杆上金鸡独立的姿势,也不动。
骆弥生又心疼又想笑,咬着嘴忍了忍,才走过去:“唐老师,我来吧。”
唐未徊立刻转身就走。
骆弥生一手扶住他的腿,另一手伸上去,要去接他的手:“来。”
李和铮便握住他,两人同时用力撑住,瘸子还算灵活地蹬了两个栏杆,顺利落了地。
被握了一手黑的骆大夫看看手,眨巴下眼,实在忍不住了,嘴角上扬。
李和铮仿佛刚吃了苍蝇,斜他一眼,也进了家。
进家后,洗完手的唐未徊冰着脸,李和铮冰着脸去洗手。
捞人回来的骆弥生最后进门,脸上仍挂着笑,看艾瑞娅。艾瑞娅十分洋派地冲他瘪嘴耸肩摊手,意思是你看吧,我就说他俩,就这样。
圆桌上的便宜兄弟一个挨着师父,一个挨着妈妈,中间隔着各自的男朋友和前男友,一眼都没再看彼此。
聒噪的那个看人脸色,不敢说话,安静的那个本来话也不多。
最后,一顿折腾了好半天才吃上的“小唐带他对象见见家人”的饭,就这样在诡异的死寂中,吃完了。
艾瑞娅彻底大爆发,站起来轰他们:“yourascals!hurryup!getoutofmysight!”
一把年纪还被喊成捣蛋鬼,骆弥生咬着嘴忍笑,赶紧拎走了准备顶嘴的李和铮。
听不懂英语的喻晓迷迷茫茫,唐未徊抬手扣上他防晒衣的帽子,不管他挣扎着还没遮脸,也把他拎走了。
家门砰地合上,李连东叹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残局。这俩孩子,真是。
回家路上,李和铮依然心气不顺。
骆老师开车,引导着他唠了几句,唠得他情绪下来点,开始吐槽:“你可是没看见,我去,那小孩嗖一下,飞到唐未徊身上了。”
“唐老师接住了?”
“是啊!他一每天坐着修文物的,下盘还挺稳……一会儿赶紧去办健身卡。”
“你要是想飞的话,我也可以接住你。”骆弥生如是说。
李和铮白眼翻到天上:“你没事儿吧,我说啥你说啥?”
“没办法,”骆弥生一本正经地继续刺激他赶紧去看腿,“主要是我飞的话,你现在也接不住我。”
“嗷。”李和铮看穿他的激将,冷笑,“我可是准备去看了,是谁害得我今天没去医院呢?”
“你明天跑不了。”骆弥生赶紧说。
“开玩笑,大夫,我决定了就没有反悔的时候。”李和铮斜他一眼,心想你小子行。
办完健身卡回来,晚上,洗漱过后,李和铮站在过道,笑眯眯的,慢条斯理地开口:“骆大夫,我今天看你好像特别累啊,你看你这疲惫的黑眼圈,我看着都不顺眼了。”
骆弥生一咯噔,心说坏了,想找补。
没有用,李和铮转身,回了客卧,咔嗒一声锁了门。
骆弥生:……
别去挠门,也别喊他,忍住,忍住。
骆弥生一个人在主卧新换的床单上辗转反侧,复盘到底是哪句话给人说得翻脸了,想来想去,只觉得哪一句都说错了。
好容易闭上眼,脑袋里“叮——”,又睁开了,瞪着天花板,如临大敌:难不成,他也喜欢会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