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他站在那扇门前,没有做任何事。”
“他只是在看那扇门。”
“那扇门里有什么?”
“旧档案。以前放的,后来搬走了。门锁着。”
“他知道门锁着。”
“他知道。他只是在看它。”
弗雷德里克在月光里微微偏了一下头。
那个角度让他的一缕银白色的头从耳后滑落到脸侧,在阴影里泛着极淡的冷光。
“你不是怕他。”他说,“你是怕自己开始习惯他。”
奥尔菲斯没有否认。
他把目光从弗雷德里克的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指上。
那些手指在月光下显得比白天更苍白一些,指节的轮廓清晰但并不锋利。
“他越来越像我了。说话的语气,走路的方式,站在窗前的角度。”
“他本来就是从你的身体里长出来的。”
“我知道。”奥尔菲斯踌躇着说,“但……以前我能分得清。他在我的身体里,但他的气息和我不一样。现在他的气息越来越像我自己了。”
弗雷德里克没有接话。
他往前挪了半步,蹲得更近了。
近到他能看见奥尔菲斯瞳孔深处那层极浅的、像是被月光洗过的光纹。
他开口问了一个听起来和之前的问题没有任何关系的事:
“你今天白天有哪一刻觉得轻松?”
奥尔菲斯想了想。
“下午。在茶话室,你把那杯热茶放在我手边的时候。”
“就那一瞬间?”
“嗯,就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还活着……”
弗雷德里克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几乎看不出来地弯了一下。
“你在想我。”
“嗯,我在想你。”
“我就在你旁边。”
“我知道你在我旁边。但我在想的时候,你还在。那一瞬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一直在这里。”
弗雷德里克没有说“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没有说任何关于“永远”的话。
那太虚无缥缈。
他只是把原本垂在膝侧的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动作很轻。
他没有要求奥尔菲斯把手放上来。
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
奥尔菲斯低头看着那只手。
月光落在他手腕的侧面,照出一道很细的银色边缘。
他没有犹豫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