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值班的教导主任走了进来,疑惑地看向林稚夏,男生是晨会主持,路弋是这周演讲的,林稚夏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我班同学,来给我送演讲稿。”路弋用脚勾了个铁凳过来给她坐,语气轻飘飘,“晨会开始咯,你就在这儿听吧。”
主任看一眼主持的男生:“开始吧。”
知行楼前的学生站得整整齐齐,林稚夏只能坐下。
值得庆幸的是,路弋没有再追问花的事。
晨会开始,值班主任例行工作汇报,汇报完接了个电话便离开了。
路弋调了调麦的角度。
音响里传导出少年清朗磁性的声音,不同以往,带了些沉稳,却不会让人觉得刻板,在吊儿郎当和正儿八经之间,找到了极佳的平衡点。
初秋,金色阳光穿过玻璃窗,直直地洒落在少年清俊的身上,明亮而璀璨。
这世界上有人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肆意坦荡,意气风发。
路弋所有拿腔拿调的行为,都是在自身实力极强的前提下。
朋友、成绩、家世,一切对他来说都轻而易举,并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呈现在芸芸众生面前。
林稚夏敛下眼睫,斜射进来的阳光,只照到了她的脚尖。
晨会结束继续早读,男生跟路弋打了招呼离开,林稚夏也跟着离开,男生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了下门,她伸手去拉门。
“砰”的一声。
门被一只手摁关,骨节分明,隐约可见白皙皮下因用力而暴起的青筋,撑在她脑袋旁,男性气息也压迫式地降到她头顶。
然后,她看见这只手下滑,握上插销手杆,金属碰撞的声响,在静谧的广播室里格外清晰。
林稚夏错愕。
这场面过于似曾相识,密室逃脱,路弋怼童新捷前,也是这样一系列动作。
林稚夏放回肚子里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砰砰地跳,路弋一定知道了什么。
该不会……
他知道了花是她送的,很生气。
要找她算账,质问她为什么要给他送花,劈头盖脸数落她一顿,评价她配不上他。
再跟徐班提出换座一事。
他还保持着半包围的壁咚姿势,将她整个人圈困在身前,低了低头,下颌靠近她耳后,呼吸喘在她耳边,林稚夏听见他问:“花是你送的?”
他怼人的时候气场强得一批,不给人留半点面子。
林稚夏脸皮薄,没什么说谎的经验,也没什么骨气,于是在路弋问完话后,广播室又陷入了沉默。
冰镇柠檬薄荷气,混着校服上皂角香,铺天盖地地灌入鼻腔,却又在某一刻,全被主人身上的不良气息压制。
林稚夏思绪纷乱,诚惶诚恐地转了个身,往旁边挪了挪步子,抬眸,鹿眼清淡又柔软。
路弋微抬下巴,一字不发地盯着她,面无表情,仍是那副藐视万物,落拓不羁的姿态,让人从身到心仰视。
林稚夏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言语组织了半晌,都没个下文。
这到底要怎么解释啊?
说是为了感谢他帮她补习才送的吗?
好苍白无力。
路弋拉开门,就在林稚夏以为他放过她的时候,路弋侧额朝走廊喊了声:“纪绘缇。”
女生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手里的演讲稿被揉成纸团,他冲林稚夏扬眉,纸团扔去垃圾桶。
林稚夏看着被路弋叫进来的女生,纪绘缇刚进来也是一脸困惑,等和她视线相交,困惑就变成了新奇和探究。
林稚夏当即认出她,女生昨天问她借过英语笔记,昨晚和时越返回教室拿花,见她站在路弋座位前说着话。
除此之外,并无交集。
“哈喽。”纪绘缇笑着冲她打招呼,“林稚夏,昨天是你给路弋送的花吧,我看见了哦。”
林稚夏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僵在原地。
纪绘缇好奇地问:“你给路弋送花为什么不跟他说啊?”
“我……”